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西方奇幻 > 这个奶爸凶凶的_第2章

第2章

更新时间:2026-09-20 16:01:59

这个奶爸有点冷

第一章·矿脉

晶陆大陆的中央偏南处,有一条低矮的灰岩山脉,绵延百余里,最高处不足千尺。山脉南麓有一个弯道,弯心有一口苦水井,水色浊黄。六百年前,一个迷路的矿工在井旁歇脚,脚跟蹭开浮土,看见下面有一截蓝莹莹的东西。

他抠出来一块,石头,但会发光,握在手里有一股温热顺着手腕往上爬,爬到肘弯才散。

他把那块石头揣进怀里带回镇上。镇上的人没见过这东西,以为是某种宝石,找来铁匠敲了一锤——没碎,铁锤崩了一个口。又找来炼金术士,术士用火烧,火苗窜成蓝色,烧了一夜没灭。术士连夜写信寄往北方的学院。学院的回信半年后才到,信里管那种石头叫魔晶。

大陆上的人早就知道世上有元素。火是火元素,水是水元素,风从气元素里来,土里沉土元素,光和暗各归其类。寻常人碰不到这些,只有修炼者能引它们入体,淬炼筋骨、催动法阵、打出常人做不到的威力。而魔晶就是那些元素在地壳深处经千百年高压凝固后的实体。它本身就是浓缩的魔法能量。你攥住它,闭目凝神,暖流沿经脉上行,快的一炷香就能感觉到变化,慢的三天也能见着效果。

消息传开之后,人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们在苦水井旁边立木桩、搭绞盘、往下挖。第一年挖到五丈深,撬出一层嵌满碎晶的岩带。第十年挖到三十丈深,碎晶变大了,颜色也从灰白转成了透蓝。第一百年挖到两百丈深,有人在那个深度发现了一整块巴掌大的六面体晶石——那是后来被定级为C级的魔晶,一块就能让一个修炼者连续三天的经脉运转不断。

三百年后,苦水井周围长出了一座城。城不大,方圆不过几里地,但城里面全是跟魔晶有关的东西。磨晶石的作坊、装晶石的木箱铺子、运晶石的马车行、卖镐头绳索的杂货摊。城中心立了一座钟楼,钟楼底下是交易广场,每天有行商在那里等着收货,按品相付钱。F级的碎晶一粒一金币,D级的数金币,C级的六面体几十金币起步。

魔晶珍贵。因为它本身就是力量。在矿工手里它只是一块发光的石头,但在修炼者手里,它是可以转化成剑风、护盾、燎原之火的根源。大陆上有修炼者的人家都离不开魔晶,贵族子弟用C级六面体淬骨,帝都学院的学徒每日吸纳D级碎晶养气,皇家法阵的阵眼需要更高级的晶石作核心。而整个大陆已知的魔晶矿脉有几十条,奥赛林脚下这条是最大的一条。据说曾经挖出过一块带暗金色纹路的晶石,连夜被马车运走,去向不明。

奥赛林是为那些修炼者挖矿的。

挖矿的人没有名字。他们是从四面八方被运来的奴隶,或者被爹妈卖掉的穷孩子,或者欠了债还不起的成年人。矿主不挑人,能下井就行。矿工没有工钱。每天早上进矿道之前领一块黑面包——那是当天的口粮,干完活才能吃。干不完就没有。干得好没有奖励,干得不好也没有惩罚——因为惩罚就是明天不让你下井,不下井就没有面包。

矿工睡在矿道口的窝棚里,木桩搭破油布,挡风不挡雨。或者睡矿道壁上的凹坑,地上垫一层干矿渣,头顶渗水滴在脸上。没有人收他们房租,因为他们连一个铜币都没有。一个铜币能买一块黑面包,而矿工们一天只有那一块面包,不吃就饿着,吃了明天继续下井。

下井的矿道有七层。越往下越深,越深越热,也越危险。浅三层有地穴鼬和毒烟蝠,群居,黑压压从缝隙里涌出来,咬脚踝、喷毒粉。中三层有岩甲蜥和影枭,岩甲蜥尾巴一扫能打碎人的肋骨,影枭从头顶无声扑下,摘走后颈皮的时候你甚至来不及闭眼。第七层没人探到底,百年前下去一队人,只回来一个,回来的人说不出话,用指甲在石阶上不停划同一个符号——一个张开的嘴。后来矿主把第七层入口封了,用厚铁板钉死,但铁板底下那个口子还在,封了也还在。

那些看守矿道的魔兽靠吃魔晶活着。它们循着元素之力的浓度找到矿脉,在晶石最密集的地方筑巢。人想要晶石,就要先清巢。清巢的办法是让奴隶走最前面,魔兽扑出来先咬他,后面的人趁它低头的时候砍。砍死了取晶石,砍不死继续往里填人。每一块从矿道里运出来的魔晶,背后都死过人。矿主从来不数死了多少人,因为数了也没用。

死了的人扔城东废矿坑里。坑一排七个,每个坑直径十来丈,深浅不一。几百年的尸骨从坑底堆到离地面两三丈,上面盖一层薄薄的灰土压着,再往上继续扔新的。薄土上长一种灰白色的苔,贴地薄薄一层,远看像霜。

城里的活人住在坑和井之间。南边是矿道入口和贫民巷,巷子窄到两个人并肩过不去,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灰黄的夯土,地面永远湿着一层深色——那是地下的潮气渗上来的。北边是商行和货栈,石头砌的屋子,木门包铁皮。行商们在那里收晶石、付金币、装车上锁。他们收一块C级六面体给矿主几十金币,矿主转头给矿工一块黑面包。面包市价一个铜币。

奥赛林的天常年是灰的。矿道里排出的废气和碾磨车间的粉尘混在一起,飘在头顶,把日光滤成一种暗黄色。到了傍晚商会烟囱一齐往外吐煤烟,那层灰就压得更低了,贴在屋檐上,像一件旧棉袍晾在那,晒了三百年没干透。偶尔有大风把灰幕吹散,露出头顶一片干净的蓝,那蓝色会显得特别亮,亮到巷子里的人眯着眼不敢往上看。

城中心有一座钟楼,木结构,外面刷的白灰已经被煤烟薰成了灰色。钟每隔一个时辰敲一次,声音能传遍全城。但矿道里听不见,钟声被岩层挡住了,传到井下只有一丝极浅的余震,贴着石壁滑过去,像有人用指甲在另一头敲了敲石头。

城东的废矿坑边上,灰白色苔又厚了一层。城南某条巷子里,一扇门板虚掩着,后面黑黢黢的,没有人。

奥赛林在夜里也很安静。白天的磨石声、锤声、马蹄声到夜里全停了。只有风声贴着地面走,从城西的矿渣堆那边吹过来,穿过巷子,经过矿道口,经过废矿坑,然后往南面的野地去了。

风的声音很干,很薄,像一张旧纸被揉皱了又展开。

钟楼在半夜敲了十二下。

矿道口的油灯还在亮——火苗缩成黄豆大一粒,昏黄地照着那个张着的黑洞洞的口子。口子里往外渗着潮气,带着铁锈和腐土混在一起的涩味。

奥赛林一天过完了。

明天也是这样。

---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