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沉甸甸的,鼓囊囊地装着两千块现金。
“看不出来啊,”
胖子咂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自己那点家底,“咱们仨里,还是疯子最有实力。”
老胡摸了摸鼻子,他也就能凑出几百块零碎。
这就尴尬了,主力资金居然是那个看起来最不起眼的沐风出的。
不过胖子也有他的价值,他认识当地的人脉圈子。
相比之下,沐风是个彻头彻尾的外地生人。
商量妥当后,三人拿着钱去了镇上。
买了台电视机,又囤了一堆散装水果糖。
这是要去之前下乡的那个村子。
胖子的逻辑很简单:想捞鱼,先喂饵。
就算最后没捡到宝,也得把面子撑住,别让乡亲们觉得他们混得太惨,心里添堵。
折腾了两天,三人带着行头上了火车。
下了火车再换乘驴车,一路颠簸才靠近目的地。
东西送出去,脸面算是刷出去了。
紧接着,一个重磅消息传遍了村里。
最近搞建设,动静不小,附近一座大墓暴露了。
上面派了专门的考古队进驻,搞保护性挖掘。
这一下可炸了锅。
十里八乡的村民都跑河边去捡漏,什么瓶瓶罐罐、破瓷烂瓦,只要是老物件,全被收了。
甚至连各家用来腌咸菜的陶坛子都没放过。
统一发放粮票回收,手段雷厉风行。
沐风也没闲着,借着胖子和老胡的关系,在村子里混了个眼熟。
虽然没挖到宝贝,但人在这里,日子还得过。
三人就在村里安顿下来。
次日清晨,鸡鸣声再次划破宁静。
老胡起得最早,翻身下炕,套好衣服就溜达到了山坡下的小溪边。
他盯着水面出神,却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原本装睡的沐风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瞥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鼾声如雷的胖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穿好衣服后,沐风缓步走出屋外。
老胡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
“疯子。”
老胡压低声音,“还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故事吗?”
“死人沟。”
沐风接话很快,“旁边有座废弃仓库,你想去那儿碰碰运气?”
老胡点点头,眼神锐利:“总不能白来一趟。
村民们太苦,得想办法改善一下生计。”
“那些文物都被考古队收走了,但我探过口风,老支书说,仓库的事,考古队根本不知情。”
沐风竖起大拇指,一脸赞许。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胖子揉着眼睛跑了过来,满脸埋怨:“我说你们俩,起床也不叫醒我一声!”
看着胖子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沐风和老胡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合着拿咱们开涮呢?”
“钱是没攒下,路费倒是刚凑齐。”
“京城那套房也退干净了,哪怕回去睡天桥底,也得先把这关过了。”
老胡没接茬,闷头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团白雾。
“我去寻老支书借马,你跟胖子去把事儿办妥。”
胖子眉头一皱,脖子梗得像块石头:“借马?图什么?”
沐风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精光:“去趟仓库。
考古队那边现在乱成一锅粥,正是好机会。”
胖子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探照灯:“真有这事儿?”
他还真不知道老胡藏了这一手。
沐风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动身吧,收拾家伙,顺便再顺几把刀回来。”
“弄刀干嘛?”
“野人沟里有黑瞎子,空手道是活不过三集的。”
“咱不是有工兵铲吗?”
“铲子太钝,不好使。”
胖子这才回过味来,挠了挠头:“稳妥点好。”
村里壮劳力都去挖太后墓了,一天三块大洋, 太大。
各家各户的铁器自然没人看管。
加上之前落下的不少杂物,胖子和沐风手脚麻利,很快便凑齐了四把长刀。
另一边,老胡也没闲着,从老支书那儿牵回三匹健壮的枣红马。
夜深人静,老胡刚进门,就看见沐风坐在炕沿上。
那人正拿着布巾,仔细擦拭着借来的 。
试了试手感,刀柄木质温润,被岁月盘得油光发亮。
刀刃只有小臂长短,寒光凛凛。
沐风手指轻轻一勾,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宛如银蛇乱舞。
旋转数圈后,稳稳落入掌心,握柄舒适。
这是多年苦练的童子功,以前他耍起双刀来,那是真能让人眼花缭乱。
“跟谁学的这套?”
胖子瞪大了眼。
顺手抓起桌上另一把刀,也要比划两下。
“嫌手指多还是嫌命长?”
老胡冷冷泼了一盆冷水。
胖子悻悻地把刀往桌上一扔,发出沉闷的声响。
“少瞧不起人,马借到了没?”
“齐活了。
不过老支书说,得配个向导。”
胖子挺起胸膛,一脸傲气:“还要什么向导?我在这一带混了几年,闭着眼都能走。”
……
次日天刚蒙蒙亮,三人便起了身。
贪睡的胖子也被硬拽了起来,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装备检查完毕:工兵铲、罗盘、 。
干粮、水壶、铁锅,一样不少。
翻身上马,缰绳在手。
正要扬鞭,沐风忽然勒住马头。
“向导呢?”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忘了!我俩就是活地图!”
在这鬼地方待了这么久,谁比他更熟?
马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爆鸣。
王胖子策马扬鞭,一马当先冲进了迷雾。
老胡和沐风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小溪潺潺,三人顺着水声向死人沟深处进发。
身后突然蹄声如雷。
尘土飞扬中,一名面容清秀的女子勒马停驻。
她身侧,几条体型硕大、獠牙外露的藏獒低吼着,目光凶狠地盯着闯入者。
这是村里按古法训出的猎犬。
九子同笼,自相残杀,活下来的才是极品。
每一只都嗜血成性。
女子翻身下马,解下背后的行囊,声音清亮:
“我是英子。”
“老支书怕你们走丢,派我来带路。”
王胖子勒住缰绳,满脸不屑:
“搞什么?三个大老爷们,还得配个女向导?”
“回去告诉老支书,这地形我闭着眼都能走。”
英子冷笑一声,眼神锐利:
“放心不了。”
“你们刚才那方向,进去就是个死循环。”
“原地打转,耗光干粮,然后饿死在里面。”
话音未落,她已翻身上马,径直拐向右侧岔路。
沐风脸色一变,挥鞭追了上去。
老胡和王胖子也顾不上拌嘴,连忙跟上。
“啧,找个向导都不给个男的。”
王胖子嘟囔着,心里有些别扭。
“男的全去考古队了,哪还有多余的劳动力?”
沐风随口答道。
王胖子想了想,觉得有理,便不再言语。
……
死人沟地势险要,两山夹峙,植被茂密。
英子在前探路,几只藏獒四处嗅探,寻找安全路径。
这里危机四伏。
除了猛兽出没,更要小心脚下的陷阱。
腐烂的落叶层下,往往藏着致命的沼泽。
一旦陷进去,除非同伴施救,否则必死无疑。
天色渐暗。
英子停下脚步,观察四周环境。
从包里拿出干粮袋,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存粮。
靠近水源处,一块平坦的空地。
沐风动手堆砌石灶。
老胡被派去远处取水。
王胖子负责收集干燥的枯枝。
英子则带着狗群,进入旁边的密林巡视。
就在沐风刚把铁锅架好,准备生火时。
耳边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窸窣声。
他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喊道:
“老胡,不对劲。”
老胡刚提着水壶回来,闻言一愣:
“怎么了?”
还没等沐风回答,英子拎着两只野兔走了过来。
“一群男人干活,还要歇口气?”
她语气调侃,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
身旁的几只藏獒突然全身僵硬,毛发炸起,死死盯着同一个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气氛瞬间凝固。
紧接着,凄厉的呼救声划破寂静。
“救命!疯子!老胡!”
声音颤抖,充满恐惧。
三人猛地转头。
只见一个黑影从侧面树林中疾掠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英子脑子还没转过弯来,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是谁搞的鬼。
但她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连问都没问一句,直接把手里那把家伙事儿抄起来,带着身后几只凶神恶煞的大獒犬就冲了过去。
老胡动作也不慢,手忙脚乱地从包袱里翻出那把工兵铲,随时准备干活。
最快赶到战场的却是沐风。
他在狂奔途中,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佩刃,顺势将其拔了出来。
视线扫过,胖子正像条丧家之犬般朝自己这边扑来,那眼神分明是在喊救命。
沐风没接招,侧身一闪,避开了胖子撞过来的势头。
目光锁定了后方那头穷追不舍的黑野猪。
它那股狠劲,不撞死人不罢休。
林间冲刺的野猪,冲击力惊人。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獒犬,也不敢轻易正面硬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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