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她刚进公司，就觉得气氛不对劲。
一路上碰到的同事都在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几个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一看到她过来就立刻噤了声，眼神躲躲闪闪的。邻座的林晓看到她坐下，连忙凑过来压低声音说：“禾禾，你周末是不是跟顾总在一起啊？现在全公司都传疯了！”
田禾禾一愣，手里的包都差点掉在地上：“什么？我没有啊……就是去，就是偶尔碰到的而已。”差点说了实话,如果知道是去他家吃饭,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些女人给拆了?
“哎呀，你还不知道吧，有人看到顾总送你回小区了！现在大家都在说你和顾总早就认识，你进公司就是走的后门。”林晓叹了口气，“还有人说，上次你发现合同问题，也是顾总故意给你机会让你表现的。”
“你们别瞎说了，我是临市人，才刚来省城。昨天只是搭个顺风车而已，大家还是好好工作吧。”说完她走到自己工位前，调整呼吸，告诫自己不要再说话，以免言多必失。
正想着，办公区忽然安静了下来。顾衍之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文件从走廊走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扫过全场的时候，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他路过田禾禾工位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却没说话，径直走进了办公室。
没过十分钟，HR就发了全员通知：“今日起，禁止在公司散布不实谣言，影响同事关系，一经发现，按严重违纪处理。”
通知一发，群里瞬间安静了。大家面面相觑，都知道这是顾总特意为了早上的流言发的，心里更是笃定了两人关系不一般，只是再也不敢公开讨论了。
田禾禾看着电脑屏幕上的通知，心里五味杂陈。她犹豫了半天，借着汇报工作时，还是忍不住敲低声说：“顾总，对不起，我好像给你添麻烦了。”
顾衍之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笔，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又补了一句：“以后我妈再喊你去家里吃饭，不用有顾虑，想去就去。只是我们私底下少单独接触。”
田禾禾愣在原地，看着他重新低下头看文件的侧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乱糟糟的。
某天加完班，外面突然下起大雨。田禾禾正狼狈地在公交车站等车。
“滴滴——”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停在她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棱角分明、戴着金丝眼镜的脸。
“愣着干什么？上车。”顾衍之的声音像他这个人一样，清冷、克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田禾禾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想起他的忠告，赶紧说：“顾总，我……我打车就行。”一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文件，雨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雨这么大，上车。”顾衍之皱了皱眉，侧过身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别让我重复第三遍。”
田禾禾咬了咬唇，最终还是坐了进去，拘谨地坐在副驾驶上，车内的空间似乎都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逼仄。
“你哥让我照顾你，别让我觉得麻烦。”他发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语气平淡，“最近工作状态有问题？方案做得一塌糊涂，表格数据都错，你大学四年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了？”
田禾禾的脸瞬间涨红，手指绞着裙边，小声辩解：“我……我改了好几版了。”
“改了好几版还是错，说明你根本没用心。”顾衍之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职场不是学校，没人会等你慢慢成长。田禾禾，你能不能让你哥省点心，也让我省点心？”
又是这样，永远都是“你哥说”，“你哥让我照顾你”。田禾禾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她知道，在他眼里，自己永远只是需要被照顾的、朋友的妹妹。
“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她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吟。
车厢里陷入沉默，只有雨刷器单调的刮擦声。田禾禾偷偷地，用余光描摹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酸涩的甜蜜。就在这时，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她接起电话。
“你好，请问是田禾禾小姐吗？我是‘瑞安’酒吧的，您的朋友卓不凡喝醉了，一直念叨着你的名字，您方便过来接一下吗？”
卓不凡？田禾禾愣了一下。她想起上次在西郊的的第一次碰面，那个一直投喂她的阳光男孩，那天他非要加她微信，她碍于情面没拒绝，后来就没怎么联系过。
“我……我不认识他，你打错了。”田禾禾慌忙挂了电话，心虚地看了一眼顾衍之。
顾衍之显然听到了，眉头拧得更紧：“卓不凡？我不是告诉你离他远点。”
“我没有……”田禾禾想解释，却发现自己又落在了被说教的境地，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