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前面部分涉及四人罪审，复杂啰嗦的部分可以跳过不看，不是很影响情节理解。）
乔万桐的脚有些麻了，这样下去一定不是办法。
他想先搞清楚自证到底该怎么操作。
倒计时剩余二十分钟的时候，圆镜上的文字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脸：
1号桩的大叔赵德彪！
镜面再次闪动，一段文字出现在了镜中：
“赵德彪，阳间犯欺上瞒下罪。”
“证据：2023年3月至5月间，担任某市政工程项目监理期间，收受施工方贿赂27万元，在质量验收报告中隐瞒钢筋规格不达标事实。”
“该工程于2023年7月发生梁体开裂事故，造成三名工人重伤。”
赵德彪即刻否定道：
“放你个屁啊！那帮人逼老子签字，老子不签就弄死老子！”
镜面接着播放一段影像：
灰白色的画面中，赵德彪坐在桌前，桌上堆着几沓现金。
他犹豫了几秒钟，便伸手把钱揽进抽屉里。
“这年头视频也能造假的啊，这不纯纯是诬陷吗？！”
赵德彪在木桩上疯狂扭动身体。
乔万桐仔细盯着那面镜子，它似乎直接读取了每个人的记忆。
镜面随即展现出2桩孙冬梅的脸：
“孙冬梅，阳间犯买卖不公罪。”
“证据：2021年至2023年，经营农贸市场期间，在摊位租赁合同中私自加收‘管理费’‘安保费’等名目，实际未提供对应服务。”
“累计多收商户款项43万元，迫使其中一人跳楼维权致残。”
接着的视频画面里，是一个瘦小的女人在账本上飞快写字的场景。
孙冬梅看了只是打哆嗦，没有说话。
镜面继续转到3号桩，老木工马头：
“马头，阳间犯欺上瞒下罪。”
“证据：2019年，承接某安置房工程期间，为节省成本，私自将木板厚度从标准十八毫米替换为十二毫米。”
“该批次模板在浇筑过程中发生爆模事故，造成一名工人被混凝土掩埋，抢救无效死亡。”
画面中马头蹲在材料堆前，用手比划着两块木板的厚度差异，然后点了点头。
……
紧接着，就轮到4桩乔万桐！
“乔万桐，阳间犯欺上瞒下罪。”
“证据：在温洛川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中，教唆当事人翻供，伪造不在场证明，向法庭提交虚假证据材料……”
故意杀人案？
他接手这个案子之后不久，就找到了温洛川所有的不在场证明。
他查了很多监控记录，发现案发当天另有一个穿黑色外套的人进出过受害者房间。
他把这条线索提交给法庭，然后就被以“伪造证据”的名义停职抓捕，简直是荒唐无比！
现在地狱的镜子告诉他，他犯的是欺上瞒下罪。
很可能有人偷偷改过了他的罪行记录！
镜面继续转动，陆续揭穿剩下的人。
其给出的“证据”都很具体，有日期有金额有人名，还有情景再现。
很快，八个人全部照罪完毕。
八个圆镜又缓缓沉回地面，消失在石板下面。
头顶上的锯片步步紧逼。
“我不服！”
1桩大叔赵德彪突然暴喝一声，全身肌肉绷紧，铁链被他震得哗哗作响。
“老子是被逼的，那帮开发商用我家人来威胁！”
“老子不签字他们就弄死我老婆孩子，就这样还叫做欺上瞒下？"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花板。
“真是苍天有眼，地狱无门啊！我生前的遗憾又如何能够找补了？我死不瞑目！”
这时乔万桐开口道：
“你的说辞一套一套的，到底有没有具体的证据？”
赵德彪愣了一下，看向他道：
“什么证据？”
“你被威胁的证据，录音、短信、威胁信……”
“任何能证明你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字的东西，都可以说出来。”
“我当时吓都被吓懵了，没留证据啊，留什么证据。”
“所以你现在还能做什么呢？干脆就等死吧，反正你死也死过一回了。”
乔万桐的语气很轻蔑，全然没有了律师的架子。
他继续说道：
“现在的法治社会建设得这么好，遭遇那种威胁时你又做了些什么呢？”
“不过我身为律师，还是知道有别的方法的。”
赵德彪的脸涨得通红，压力爆大：
“那你说应该怎么办？！老子再死也不愿死在地狱啊！”
乔万桐道：
“还是一个字——找！”
“但你要找的不是证明你‘被威胁’的东西，还可以是能推翻镜面指控的东西。”
“比如，你那份钢筋验收报告的原稿，说不定也可以的。”
赵德彪若有所思。
之前他一直都没有找到备用原稿，那张纸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他随即开始用脚夹皮鞋在碎片堆里乱蹭。
其他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乔万桐的心狂跳不止，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着。
他重新看向脚下的石板，继续用拖鞋蹭扫。
渐渐的，地面上的刻字完全显露了出来：
“审判者有权推翻一切判决！”
……
死亡倒计时还剩十五分钟。
赵德彪只感觉皮鞋突然被顶了一下，吓他一跳。
他从对应碎片堆内找出来一个铁盒。半掌大小，锈迹斑斑。
他用两只皮鞋夹住盒子，几乎是闭上眼地孤注一颠！
盒子飞天之后落地，在他正前方打开，里面有一份折叠的纸。
他脖子尽力前探去看，惊喜道：
“这好像真的就是验收报告，是原稿！”
“是老子没有修改过的验收报告！”
他身前的石板再度被打开，如此可爱光亮的圆镜升了起来。
雄浑的恶鬼男低音在他耳边回荡道：
“你是否申请自证？”
“请提交物证。”
赵德彪把鞋都甩飞了出去，脚趾头指向那份报告原稿。
镜面转动射出一道白光，笼罩住那张旧纸。
白光持续了大约五秒钟，然后熄灭。
镜面上浮现出新的文字：
“物证鉴定结果：该文件为2023年3月10日原始版本，真实确切。”
“但你提供的物证仅有验收报告原稿，显然无法为你的犯罪行为开脱。”
“镜面影像已记录你完整犯罪事实，还有什么疑问？”
“哔哔——自证失败。”
赵德彪精神恍惚，空洞的眼不自觉地往乔万桐那边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