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对……”
赵德彪浑身发抖，用毫无人样的扭曲的脸对着乔万桐。
“……我还能找到其他物证，一定可以的，就在我的脚下！我用鞋翻一翻……”
他的脖子几乎垂成了九十度——低头去看被颠飞的皮鞋，已然够不到了。
恶鬼音道：
【刑罚立即执行，开始！】
赵德彪头顶上的锯片迅速下降。
锯齿丝滑地切入他的后颈，木屑飞溅，铁链崩断。
然后是脊骨、胸骨、各种骨，心脏脾肺，随即是腹部，从上往下，肠子膀胱……
锯片最后从他的胯下正中间穿了出去。
他的身体被整齐地分成左右两半，向两侧倒下，内脏和血喷了一地。
旁边的2桩孙冬梅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锯片随后又回到了原位，齿上挂满碎肉与血珠。
赵德彪的血已然汇入到地上的暗红色痕迹里。
“第一个......”
侯三金尖滑的声线低沉了许多。
乔万桐目睹处刑的全过程，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锯片切开赵德彪身体的时候，齿的边缘会不时附上一层极淡的金色光膜。
那层光膜在切割完成之后就不会出现了，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另外对于赵德彪的死，他推测道：
“看来每人仅有一次的自证机会，需要在倒计时十五分钟之后才能使用。”
“并且赵德彪绝不是一个蠢人，他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住了，突然发起疯来！”
现在还剩下七个人。
2桩孙冬梅已经哭到脱力，整个人都瘫挂着。
7桩陈来彩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廉价西装，一直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6桩李拜天穿着西装，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
3桩马头、8桩光头周一夯与5桩侯三金的脖子转个不停，他们到处看来看去。
镜面上显示着赵德彪的验收报告原稿：
“某某工程项目钢筋验收记录，写的是不合格。”
“之前的镜面影像也并没有提供什么有用信息。”
“赵德彪的指控是‘欺上瞒下’，他只提交了‘正确的原稿’，这其中差了好几个逻辑环节。”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尚不清楚一次性能提交多少物证，难道自证这条路是走不通的么？”
镜面一直显示着原稿，不再标明倒计时，锯片依然在下降。
2桩孙冬梅突然哭道：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的那个市场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那些服务我也给了，只是不好开口而已……”
她完全没搞懂副本机制，只害怕锯片是按顺序轮流处决。
过了一会儿，每个人身前的镜面上都出现了不同的信息。
乔万桐看到的是——关于他的死亡通知书！
【温氏殡务有限公司，编号018。】
【乔万桐，男，二十八岁。死亡时间：2024年11月3日23点47分。】
【死亡地点：青山看守所。】
【死亡原因：猝死。】
【确认人签字：赵福全。】
“看来有人用这温氏的名义确认了我的死亡。”
“这个赵福全……”
其他人叽喳吵闹起来，他们不约而同地在脚下发现了新东西。
乔万桐脚下的是一把钥匙，他推测道：
“这是副本在十五分钟之后才发放的。脚下能搜索的范围不大，不然早就发现了。”
“现在锯片的声音愈发微弱，或许只要死人，就能补充一些时间么？”
没有镜面倒计时，其他人头上的锯片就成了较好的参照。
每个人身高不一，脚与地面的距离略有不同，但锯片与头顶的间隔都固定一致。
3桩马头这时开口道：
“我翻出来一个较大的铁片，写有金色的‘赦免’二字！”
其他人表示自己脚下也有，还是突然出现的。乔万桐也说自己有。
大厅里恶音回响：
【你们已获得赦免碎片。】
【持有者可获得一次赦免裁决的机会！】
【使用方式：在自证倒计时结束前，让铁片与镜面接触。】
现在除了自证之外又有了新的路。
乔万桐心想：
“我的罪行一定是假的，如果用铁片触发，真的能判我‘无罪赦免’么？”
“副本审判怎么说都有理，这天降的馅饼风险巨大！”
8桩周一夯骂道：
“这铁片夹都夹不起来，怎么可能送到镜面那去啊？”
赵德彪的死让每个人都谨慎起来。
乔万桐果断放弃使用赦免铁片，在地上又找到了写有“证”字的小纸。
纸上的“证”可能只是一个要素。
完整的词可能是“证据”、“证人”或者“证明”等。
他的镜面指控是：教唆翻供、伪造不在场证明、提交虚假材料……
这些他在阳间都留了自证清白的证据。
但数量庞大，不可能全部出现在地狱的碎片堆里。
石板上的小字“审判者有权推翻一切判决”还在。
这是否说明，作为审判者不需要任何物证？
“如果我就是唯一的审判者……”
乔万桐两眼发亮，他总算是搞清楚来龙去脉了。
“第一，这个副本除我以外的人的‘犯罪’记录，都在2024年之前。”
“他们不可能都被判处死刑，但我作为律师在现实中也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些人。”
“第二，出于时间的差异，我想其他人都是被副本设计的亡魂，被强加阳间的罪名！”
“副本规则说这是关于灵魂的死亡游戏，真是奇妙，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算是玩家。”
“那岂不是要我审判这些灵魂？除我之外，每个人的手底下都染过血。”
“我也算是染过血吧……”
“第三，我作为审判者一定有什么特异功能。”
“不妨试试看！”
乔万桐大声道：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赵德彪虽然被我害死，但锯片下降的速度变得更慢了！”
“我有过也有功，你们若不愿信我，但也好好想想——”
“副本为什么不直接根据读取到的真实罪行让我们死？为什么还要让我们自证，多此一举？”
“我相信你们心里都有数，真相在这个副本内到底算什么？”
其他人纷纷看向乔万桐，表情复杂，没有丝毫亡魂的模样。
现在实际的倒计时还剩下：
二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