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签，我签！”
陈默抓过笔，名字龙飞凤舞落在契约末尾。他还不想死，哪怕签的是阴司的卖身契。
聂小倩嘴角一扬，那笑容在陈默眼里像猎手看着落网的猎物。他心里对那套修炼功法还是动了心 —— 至于钱，反倒是其次。
陈默签完名字，聂小倩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头顶，语调温柔：“别动，你算正式入职了，我给你先续上一年阳寿。不然到时候死在半路上，我写复盘报告估计还得写上五百年！”
一股微凉的能量顺着天灵盖，悄无声息侵入他的躯体。
这一回陈默没有多问半句。他十分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只能任由对方安排。
“乖，跟姐姐走吧！”做完这一切后，聂小倩跟陈默勾了勾手。
陈默跟在聂小倩身后，穿过城中村幻化出来的乱葬岗。行至一座古色古香的中式门楼前，聂小倩掏出胸前的工牌轻轻一划。漆黑的门洞之内黑气翻涌，一道无形门户就此敞开。
“现在带你回公司办理入职手续，顺便带你见一下你的领导。” 聂小倩迈步走入门洞。
“多谢姐，我想问一句，入职之后有机会见到阎王爷吗？” 心头最大的生存危机暂时解除，陈默稍稍松了口气，忍不住生出几分好奇。
“你是什么档次，想见就能见？” 聂小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二人穿过翻腾的黑气，眼前景象彻底铺开，这便是阴司地界。
方才还是漆黑一片的天幕，此刻化作人间秋日黄昏的色调，大地笼罩一层淡淡的金光。
远方，一栋百层高的黑色摩天大楼直刺天际，楼体外墙滚动着血红的 LED 大屏字幕： 【彼岸科技：让死亡更有价值！】 【本月 KPI：死亡 478.5 万，同比增长 1.7%！】
大厦顶端，“彼岸大厦” 四个古拙大字静静悬浮，弥散着亘古不散的死亡气息。
四周不少身着职业装的亡魂往来穿梭，和阳间写字楼楼下午休闲聊的白领几乎一模一样。和陈默想象里阴森恐怖的阴司截然不同，这里更像一座现代化产业园区。中式飞檐阁楼与闪烁霓虹交错碰撞，生出一股独有的赛博朋克诡丽质感。
“跟我去 11 楼。” 聂小倩头也不回向前走，高跟鞋敲击地面，节奏清脆，“阴司作息和阳间完全颠倒，我还有半小时就要下班，待会办入职手脚快些。”
陈默默默跟上，走向那座宏伟的彼岸大厦。和阳间写字楼唯一的区别，便是大门两侧站着数名黑衣鬼差，个个面色惨白，神情桀骜，看向谁都带着几分不善。
“之后对接你的是项目总负责人，花名叫‘九袋’。” 聂小倩按下电梯楼层，电梯内部和阳间并无两样，只是张贴的广告处处透着阴司风格。一条招聘标语格外扎眼：死亡不是工作的结束，是更多工作的开始！
“九袋长老？” 陈默下意识脱口而出，心里暗自感慨，大公司果然都流行用花名。
聂小倩脚步一顿，回头冷冷瞥他一眼：“他最忌讳别人叫他长老。还有，提醒你一句，这个人极难打交道。”
陈默心底泛起一丝不安。可箭在弦上，已经没有回头路。他硬着头皮走进1101办公室。屋内空荡荡的，只有会议桌、几把座椅，还有一块巨型显示屏。
人呢？
陈默望向聂小倩。聂小倩没有答话，直接点亮大屏幕。画面之中，一名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里。一身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黑框眼镜下，一双眼眸漆黑幽深，看不出半点情绪。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口。
“你好，陈默，我是九袋，阴司生死簿系统总负责人。我简单交代背景：传统纸质生死簿不易保存，极易遭到外力损毁，会直接扰乱阴阳两界平衡。秦广王下令推动生死簿全面电子化，拥抱现代化办公，专门组建项目开发团队。你虽然是最后到岗，但是上层看中你的能力，才选中了你。”
“秦广王给到的交付周期两年。我的计划，尽量压缩到一年上线。条件允许的话，希望我们通力协作，三个月打通全部上下游链路，半年，就要拿出可供内部人员试用的初始版本。”
“这个工期根本不现实。” 陈默嘴角抽搐了一下，做过多年产品经理，他心里清楚，这么庞大的项目，半年绝对不可能落地。
但九袋完全无视他的异议，自顾自继续往下说。
“项目时间紧任务重，报酬不会亏待你。除去配套功法《升阳诀》、法器，你的基础月薪五千功德点，折算阳间货币，相当于五万。“
五万月薪！
陈默眼前一亮，这份待遇，就连阳间的高大猛都远远达不到。
“处理异灵事件另有加班补贴。另外发放三颗洗髓丹，辅助你修炼《升阳诀》，还有一批驱邪符箓，详细清单都写在操作文档内，你自行查阅。”
九袋说完这句话后，屏幕直接黑屏。陈默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看到的，仅仅是一段提前录好的视频，根本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
“新人都被他这么套路。” 聂小倩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不过这次倒是大方，舍得拿出洗髓丹。”
“年轻人，世上所有馈赠，暗地里都标好了代价。” 聂小倩看着他一脸财迷的模样，轻轻摇头，“桌上有你的乾坤袋，清点一遍物资是否齐全。我只剩十几分钟就要下班。”
这时陈默才留意到桌面摆着一只笔记本大小的布囊。他带着疑惑伸手拿起。下一瞬，黑红色的滚滚黑气自布袋内汹涌喷发，瞬间将陈默整个人牢牢包裹。
黑气扑面而来将他包裹，陈默心头掠过一阵本能的惊慌，但仅仅一瞬，他的情绪便快速平复下来。没有出现想象当中神魂撕裂或者被异物侵占的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温和平稳的声音，直接在自己脑海深处缓缓响起。
【编号 27335 乾坤袋请求认主：确认是否为陈默先生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