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阳光穿透格子窗白纸,在粗糙榻榻米上投下斑驳光柱。
陈跃睁开眼。
木头清香钻进鼻腔,他盯着上方低矮木质天花板看了五秒钟。
昨晚发生的一切,那只惨白的手臂,以及穿越的事情看来都是真事。
意念闪动,面板浮现在眼前。
【姓名:陈跃】
【天赋:贪食】
【天赋效果:击败对手,将随机复制对方身上一项能力或体质。】
(注:1.天赋冷却时间为三天,体质达标后可升级 。2.对普通人和野兽无效。)
陈跃仔细琢磨“击败”二字。
怎么界定击败?必须由他亲手造成致命伤?
还是让对方丧失战斗能力就算数?
如果在有人协助下完成补刀,算不算击败?
他试着询问出声,但并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一切只能靠实战去摸索了。
要在这个地方立足,必须去找鳞泷左近次。这位前任水柱,水之呼吸培育师。
只要拜他为师,学完整呼吸法和剑术,配合“贪食”天赋的复制能力,生存几率会有极大的提升。
推开木门。
狭雾山清晨空气冷冽刺骨,顺着领口直往里钻。
陈跃打个哆嗦,搓搓胳膊。
视线前方,一个穿着蓝色云纹羽织的身影正沿山道迈步走来。
那人脸上戴着一副红色天狗面具,长鼻高耸,腰间别着制式日轮刀。
来人手里提着一个严实包裹布包。
陈跃迎上前去。
“醒了?”
面具后传出苍老却中气十足声音,震人心魄。
鳞泷走上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手里的灰布包裹递了过来。
“里面有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三天的干粮和铜钱。”
鳞泷转身指了指方向,
“顺着这条土路一直走,天黑前就能走到镇子上,那边很安全。”
陈跃站在原地不动。
“我不走。”
鳞泷递布包动作停止,微微抬头,红色天狗面具直面陈跃。
“我想留下来。”陈跃开门见山。
“这里不收留闲人。”
“我要学剑术,我要杀鬼。请您收我为徒。”
陈跃低头,行了一个标准鞠躬礼。
“不行。”
鳞泷拎起其中一个布包,迈开步子走向厨房。
“剑士门槛很高。昨晚你遇到那只鬼,你连躲开动作都没做出来。这种心理素质,学了只能送死。”
"那只是个人机啊,不是我!"
陈跃听得嘴角一抽,心中吐槽道。
鳞泷在心中叹道:"又有不知天高地厚年轻人嚷嚷要杀鬼。"
锖兔,真菰……过去那些孩子面容在脑海中交替浮现。
他费尽心血培养他们,送去最终选拔,回来的只有染血的破衣服。
真的不愿再看人去送命,去做个普通人,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继续开口道:“我会拿命去练。只要你肯教。”
面具后苍老面庞泛起无奈。
要让这家伙死心,讲道理行不通,必须让他自己认清现实。
“跟上我。”
鳞泷转身向山林里走去。
陈跃快步跟上。
进入山林,鳞泷步伐暴增。
眨眼功夫,人已经窜出数米远。
他踩着山石,借着树干反作用力,径直往高处冲去。
见状,陈跃拔腿狂奔。
狭雾山海拔偏高。越往上走,空气里氧气含量越低。
跟了一段距离之后,陈跃胸腔开始发胀,氧气供不上大脑,视野边缘泛起一圈圈白光。
两条腿沉重不堪,迈不开步子。
小腿肌肉紧绷到极限,酸痛感顺着神经往脑门上顶。
前方鳞泷连步伐跨度都没变过,听不到一丝紊乱呼吸声。
那件蓝色云纹羽织在树林间若隐若现,速度极快。
前方带路鳞泷微微偏过头,通过嗅觉捕捉后方动静。
这年轻人毫无基础,步伐散乱,重心不稳。
但他惊讶发现,对方每次因为缺氧脚步踉跄要摔倒时,总能硬生生把身体扳直,继续往前挪。
那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韧劲,在普通人身上很少见。
“别跟丢了。”
苍老声音从前方遥遥飘来。
陈跃咬紧后槽牙,他评估过体能差距,但没想到自己这具现代社畜身体底子如此薄弱。
不能停下。
停下,拜师之路就会彻底断绝。
没有自保能力,等到下一次恶鬼上门,连反抗机会都会丧失。
跑。
陈跃迈开沉重双腿,鞋底磨在布满青苔碎石上,险些滑倒。
他用手拽住旁边树枝,强行稳住身形,继续往上爬。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痛无比,但他连抬手擦汗力气都不愿浪费。
这一路出奇安全,连块拦路断木都没看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座孤零零木屋。
鳞泷站在木屋前,面具偏向陈跃方向。
陈跃冲到他身前两米处,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大口往肺里灌气。
他连站直力气都挤不出来了。
鳞泷转过身,俯瞰下方被浓雾笼罩山林。
“这里是狭雾山半山腰。”
老人语速平稳,连半点气息都没乱,
“现在听好。天黑之前,回到山脚下那间屋子。如果你能做到,我就收你为弟子。”
陈跃弯着腰,喘着粗气。
是人啊?
鳞泷左近次考核并只是普通体能测试。
原著情节里,炭治郎也是在这里接受下山考核,吃尽苦头。
下山之路,遍地都是致命机关陷阱。
高海拔缺氧导致动作变形,体能透支导致反应滞后,在这种状态下,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绊马索,都能让人命丧当场。
“唰。”
鳞泷身形一晃,整个人融进周围浓雾中,失去踪影。
陈跃直起身,用力揉捏胀痛太阳穴。
跑回去的路,才是真正要命环节,他之所以可以安然上山,完全是因为鳞泷带着他避开了陷阱。
他没有急着迈步,站在原地,花了几分钟时间调整呼吸频率,让狂跳心脏稍微平复。
周边白雾越来越厚重,能见度不足五米。
陈跃迈开腿,走入山林。
没有贸然冲刺,他一边走,一边睁大眼睛,死死盯住前方路面上每一块隆起泥土和每一片可疑落叶。
前方两棵粗壮树干之间,一道灰黑色细线横拉在落叶上方半寸位置。
不仔细看,完全与地面阴影融为一体。
陈跃停下脚步。
他认出那是一根坚韧藤蔓绳。
如果刚才为了赶时间全速冲过去,绝对会被绊倒,脸朝下磕在满是石棱地面上,磕碎鼻梁骨。
抬起腿,小心跨过藤蔓绳。
脚跟刚踩实地面。
脚下落叶层毫无征兆坍塌。
强失重感席卷全身,脚下泥土成块松动掉落。陈跃双臂本能向两侧胡乱抓去。
手指抠住坑洞两旁生长坚硬草根。
身体悬在半空。指甲里塞满泥土。
下方传出“刺啦”几声脆响。
陈跃低下头往坑里看。
背上渗出一层汗。
这是一个两米多高的深陷坑,坑底密密麻麻倒插十几根削尖竹刺。
竹尖上还沾着泥土。要是整个人砸进去,大腿绝对会被捅个对穿。
真会死人。
老头下手真黑。
吸入两口冷气,陈跃腰部发力,双臂往上拉拽,双脚蹬着坑壁,手脚并用爬回坚实地面。
一屁股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
没等他站起身。
左侧树冠上方,机关弹动声划破寂静。
三根削尖竹管穿透白雾,带起破风声直奔面门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