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真抬头看向黑板。
他看见了一群数字。
数字似乎也看见了他。
双方都很陌生。
“老师。”
悠真诚恳地说道：
“我选择场外求助。”
“不能求助。”
“那我选择相信同学。”
“也不能相信同学。”
“师生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全班再次笑成一片。
数学老师脸色发黑。
关键时刻，一张便签被悄悄推到悠真桌角。
上面写着完整的解题步骤。
字迹娟秀。
悠真抬起眼睛，小兰正若无其事地看着黑板，只有手中的自动铅笔轻轻转了一圈。
悠真看完答案，站起来照着步骤复述。
虽然中途念错了一个符号，但好歹保住了二十七分学者最后的尊严。
下课铃响起后，他第一时间趴到小兰桌边。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小兰忍着笑。
“只是一道题而已。”
“不，这关系到我能不能平安活到放学。”
悠真从书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亲手做的蜂蜜曲奇，请你吃。”
“你还会做点心？”
小兰有些意外。
“人在国外独自生活，总要学点本事。”
悠真说这话时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严格来说，他确实经常独自生活。
因为贝尔摩德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虽然每次出门前，她都会准备足够的食物，还会把各种危险品锁好，但悠真还是在十二岁那年学会了做饭。
原因很简单。
贝尔摩德做的饭，偶尔比组织的任务还危险。
“我也要。”
园子从旁边探过来。
悠真立刻递出一块。
“当然，美丽的铃木小姐。”
园子接过曲奇，挑眉道：
“为什么叫兰就是小兰，叫我却是铃木小姐？”
“因为我们还不够熟。”
“那现在熟了吗？”
“熟了。”
悠真从善如流。
“园子。”
“这还差不多。”
园子咬了一口曲奇，眼睛微微睁大。
“真的很好吃。新一，你也尝尝。”
“不用了。”
新一趴在桌上翻书。
“我对甜食没什么兴趣。”
悠真将最后一块曲奇放在他桌上。
“给你。”
“都说了我不吃。”
“没给你，这是小兰刚才多看了两眼，但又不好意思拿的。”
小兰愣住。
“哎？”
新一的手比大脑更快，瞬间把曲奇推到了小兰那边。
“兰，给你。”
悠真：“……”
小兰：“……”
园子沉默两秒，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工藤，你真的没救了！”
“怎么了？”
新一一头雾水。
悠真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学习差。”
“现在呢？”
“现在发现人各有所短，心里舒服多了。”
新一终于反应过来。
“喂！”
午休时，四个人顺理成章地坐在了一起。
小兰准备了便当。
园子的午餐来自高级餐厅。
新一随手买了三明治。
悠真则打开了自己的三层便当盒。
照烧鸡腿、厚蛋烧、香煎鲑鱼、芦笋培根卷，外加一份摆盘精致的水果。
园子看了看悠真的便当，又看了看自己的高级套餐，忽然觉得高价餐厅也不过如此。
“这也是你自己做的？”
“嗯。”
悠真夹起一块鸡腿。
“想吃吗？”
“想。”
园子十分坦率。
“拿小香肠来换。”
“成交。”
两个人完成交易后，悠真发现小兰正盯着便当中的厚蛋烧。
他没有直接夹给她，而是将便当盒往前推了一点。
“小兰，要交换吗？”
“可以吗？”
“当然。用你的炸鸡块换。”
小兰露出笑容。
“好。”
筷子轻轻碰在一起。
新一抬起头，莫名觉得眼前这一幕不太顺眼。
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悠真将小兰的炸鸡块放进口中，认真品尝后点了点头。
“很好吃。”
“真的吗？”
“真的，外酥里嫩，调味也恰到好处。”
小兰明显高兴起来。
“下次可以多做一点。”
“喂。”
新一忍不住开口。
“你才认识兰几个小时，就已经开始预订下次的便当了？”
悠真一脸诧异。
“不能预订吗？”
“也不是不能……”
“那你为什么一脸自己的猫被别人喂了的表情？”
“谁是猫啊！”
小兰红着脸反驳。
园子笑得险些把餐叉掉进汤里。
悠真也跟着笑，心中却闪过一丝异样。
这就是情节开始前的小兰和新一。
没有漫长的等待，没有电话中的谎言，也没有只能隔着身份相望的无奈。
现在的新一就坐在她身边。
他们可以一起吃午饭，一起拌嘴，放学后也可以并肩回家。
不过这样的日常，剩下的怕是不多了。
悠真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他甚至知道那两个组织成员是谁。
可他不能简单地冲上去告诉新一——
“下周末别去多罗碧加乐园，否则一个长发黑衣男会给你喂药。”
以新一的性格，他只会追问悠真为什么知道。
然后顺藤摸瓜。
再然后，酒厂开会。
最后大家一起吃席。
悠真叹了口气。
“怎么了？”
小兰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情绪。
“没什么。”
悠真迅速恢复笑容。
“只是突然发现，小兰做的炸鸡块比我的厚蛋烧好吃，觉得自己输了。”
小兰失笑。
“这也要比较吗？”
“料理人的尊严之战。”
“那下次一起做？”
话刚说出口，小兰自己先愣了一下。
悠真也安静了半秒。
园子的眼睛渐渐亮起。
新一则终于从侦探小说里抬起了头。
“可以。”
悠真露出温和的笑。
“那就说好了。”
小兰轻轻点头。
“嗯。”
窗外的风吹进来，掀动她耳边的长发，连带着吹起了些许纸巾。
悠真下意识伸手，替她按住了险些被风吹走的纸巾。
两人的指尖短暂碰在一起。
小兰很快收回手，低头整理便当盒。
园子看看悠真，又看看小兰，脸上逐渐浮现出发现有趣事情的表情。
新一皱起眉头。
只有悠真本人十分淡定。
他在组织接受过专业训练。
这种程度的接触，完全不可能让他紧张。
绝对不可能。
悠真低头喝了两口水。
嗯。
只是有点渴。
——这是一条分割线——
放学后，四人一起走出校门。
“悠真，你家住在哪边？”
小兰问道。
“暂时住在米花町，距离这里不远。”
“那和我们顺路。”
园子立刻提议。
“要不要一起走？”
悠真刚想答应，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便从道路尽头传来。
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校门外。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美艳面孔。
金色长发从她肩头垂落，红唇微微扬起。
仅仅一个露面，周围的学生便不约而同地投来视线。
悠真的嘴角抽了一下。
小兰有些惊讶。
“她是……”
“悠真。”
贝尔摩德摘下墨镜，笑容慵懒。
“妈妈来接你放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