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安静。
园子的眼睛瞪得老大。
新一也露出明显的意外。
小兰看看贝尔摩德,又看看悠真。
“妈妈?”
“不是。”
悠真回答得斩钉截铁。
贝尔摩德单手托着脸颊。
“真让人伤心。明明小时候还抱着妈妈不肯松手,现在却连妈妈都不愿意叫了。”
“我小时候抱的是奶瓶。”
“奶瓶是我拿着的。”
“请不要擅自增加无关细节。”
园子凑到悠真身边,小声说道:
“你妈妈好年轻。”
“她不是我妈。”
“可是你们长得有一点像。”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都很好看。”
悠真一时无法反驳。
贝尔摩德看向小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似乎变得柔和了一些。
“悠真,不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吗?”
悠真只能挨个介绍。
“这是毛利兰,这是铃木园子,旁边这位也是个人。”
“喂!我说……”
还不等新一抗议,贝尔摩德的视线就落在了他身上。
“高中生侦探?”
新一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您认识我?”
“当然。纽约时报曾经报道过你的案件。”
贝尔摩德笑道。
“很精彩的推理。”
“谢谢。”
新一观察着她。
“您也是美国人?”
“算是吧。”
贝尔摩德的回答模棱两可。
悠真立刻打断两人的交流。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再让新一问下去,保不准这家伙会当场推理出贝尔摩德最近去过哪里、用了哪款香水,以及后备箱里有没有尸体。
悠真拉开车门,又回头朝三人挥手。
“明天见。”
“明天见。”
小兰笑着回应。
园子则凑到她耳边,故意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兰,转学生好像比某个推理狂更懂女孩子哦。”
“园子!”
新一皱眉。
“为什么又扯到我?”
车门关闭。
保时捷缓缓驶离。
悠真透过后视镜,看见小兰依然站在原地,直到车辆转过街角。
贝尔摩德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
“看来我的小马利宝第一天就交到了不错的朋友。”
“正常社交。”
悠真系上安全带。
“我看那个长发女孩对你很有好感。”
“那是礼貌。”
“你看她的眼神可不像礼貌。”
“我看你就挺礼貌的。”
贝尔摩德笑容加深。
“真的吗?”
她摘下墨镜,微微侧过脸。
“那妈妈漂亮,还是毛利小姐漂亮?”
“我拒绝回答送命题。”
“必须选一个。”
“开车看路。”
“叫妈妈,我就放过你。”
“贝尔摩德女士,请注意交通安全。”
“真冷淡。”
她叹了口气,语气幽怨。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养大——”
“停。”
悠真额角青筋跳动。
“首先,你雇了保姆。
其次,请不要把我小时候的事情挂在嘴边。
最后,我已经二十岁了。”
“所以可以谈恋爱了?”
“理论上可以。”
“有喜欢的类型吗?”
悠真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小兰在窗边微笑的样子。
紧接着又浮现园子挑眉看他的神情。
他立刻收敛思绪。
“没有。”
贝尔摩德似笑非笑。
“我的小马利宝啊,你说谎的时候,会用右手拇指轻轻摩擦食指哦。”
悠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右手拇指果然正搭在食指侧面。
他面不改色地把手揣进外套口袋。
“手痒。”
“是吗?”
“最近天气干燥。”
“东京今天的空气湿度是百分之七十一。”
“我体质特殊。”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倒也没有继续逼问。
悠真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几分钟后,他渐渐发现路线有些不对。
这不是回家的方向。
“我们去哪儿?”
“妈妈准备了一份庆祝礼物。”
“庆祝我第一天转学成功?”
“庆祝你交到了可爱的女同学。”
“请原路返回。”
“来不及了。”
贝尔摩德转动方向盘,黑色保时捷驶入一条相对偏僻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座毫不起眼的私人会所前。
门口没有招牌。
但悠真知道这里。
组织在东京的联络点之一。
“所以,你说的礼物是加班?”
“年轻人要热爱工作。”
贝尔摩德停好车,摘下墨镜。
“尤其是拿着组织津贴,却连续三个月没有执行正式任务的年轻人。”
“那是津贴吗?”
悠真打开车门,跟她一起走向电梯。
“每个月那点钱,还不够你买两瓶护肤精华。”
“你偷看过妈妈的购物清单?”
“那张三米长的账单就放在客厅桌上,很难不注意到。”
“原来你这么关心我。”
“我是在评估如果哪天组织倒闭,我们家还能撑多久。”
贝尔摩德按下地下二层的按钮,唇角微微扬起。
“结论呢?”
“把你的衣帽间卖掉,我们可以在米花町买两套房。”
“那可是妈妈半辈子的收藏。”
“组织存在的时间可能都没你衣帽间里的某些礼服长。”
电梯门开启。
一条灰白色的走廊出现在两人面前。
悠真脸上的轻松笑意并未消失,但眼神却悄然平静下来。
在学校,他是神代悠真。
阳光、幽默、成绩糟糕,擅长料理和运动,偶尔会说些恰到好处的漂亮话。
到了这里,他便只剩下一个名字。
马利宝。
两人穿过身份验证门,来到内部休息室。
房门刚打开,一股烟味便迎面而来。
琴酒坐在长桌尽头,银色长发垂在黑色风衣上,手边放着半杯酒。
伏特加站在不远处,正低头整理几张照片。
基安蒂坐在沙发扶手上擦拭手枪。
科恩沉默地看着监控屏幕。
看见悠真,伏特加率先打了个招呼。
“马利宝,好久不见。”
“伏特加大哥。”
悠真露出笑容。
“最近发际线还好吗?”
伏特加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帽子边缘。
“还、还行。”
琴酒冷冷扫了他一眼。
伏特加立刻把手放下。
基安蒂发出毫不客气的笑声。
“你小子总算舍得露面了。我还以为贝尔摩德把你藏进保险柜里了。”
“保险柜不够大。”
贝尔摩德走到悠真身后,双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肩上。
“而且我的宝贝会觉得闷。”
琴酒端起酒杯,脸色比平时更加阴沉。
“这里不是育儿交流会。”
“别这么说,琴酒。”
贝尔摩德笑吟吟地道:
“你也算看着他长大的。”
“别。”
悠真立即抬手。
“千万别给我增加奇怪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