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沉舟约她喝咖啡的地方,是城西一栋独栋茶楼,临江,安静得不像谈生意的场合。
沈知夏到的时候,他已经坐在窗边了。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面前摆着一杯凉了的美式,正低头看手机。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他的眉骨上,好看得有些过分。
好看归好看,该算的账,一样不能少。
沈知夏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傅总,您的时间宝贵,我的时间也不便宜。说吧。」
傅沉舟抬起头,打量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沈小姐昨晚在订婚宴上的壮举,今天已经传遍整个圈子了。有人说你疯了,有人说你狠——我比较好奇,你自己怎么评价?」
「评价?」沈知夏端起服务员刚送来的水,喝了一口,「痛快。」
傅沉舟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放下手机,从桌上推过来一份文件:「那我说点不痛快的。你手里那百分之二十的沈氏股份,我出价一个亿,买断。」
沈知夏没接那份文件。
她看着傅沉舟,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前世的画面——三年后,这个男人主导的「澜海集团并购案」被人做局,一夜之间亏掉了大半个身家。圈子里都在笑,说资本屠夫也有被屠宰的一天。而她当时正被全网声讨,自顾不暇,只在新闻推送里扫过一眼。
那一眼,她记住了他的名字。
「傅总,」沈知夏把水杯放下,声音平平稳稳,「一个亿,买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您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傅沉舟挑眉:「沈氏现在什么状况,你比我清楚。苏女士把公司蛀得只剩个空壳,你那百分之二十,说难听点,是负资产。」
「负资产,您还出价一个亿?」沈知夏笑了,「傅总,您这是投资,还是做慈善?」
傅沉舟被她噎了一下,倒也不恼:「那沈小姐开个价。」
「十亿。」
茶楼里安静了三秒。
傅沉舟盯着她,眼神慢慢变了,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沈小姐,你在开玩笑?」
「傅总,」沈知夏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一年之内,沈氏会拿到欧洲某奢侈品牌的合作授权,估值翻十倍。到时候我这百分之二十,值二十亿。我现在只要您十亿,已经是看在您亲自跑这一趟的面子上。」
傅沉舟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不信她。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和他记忆里那个温温柔柔、被白子珩哄得团团转的沈知夏,判若两人。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他问。
「凭我姓沈。」沈知夏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我妈留下的东西,我知道它值多少钱。傅总要是信不过,咱们可以打个赌——一年后,还是这里,您再出价。」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住,回过头,补了一句:「傅总,想当我的金主,先排队。」
说完,她推门走了。
身后,傅沉舟看着那扇还在轻轻晃动的门,半晌,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帮我查查沈知夏,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资料——包括她妈妈那个设计公司,全部。」
电话那头的人应了。
傅沉舟挂了电话,端起那杯凉透的美式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滚滚的江水上。
沈小姐,你和我记忆里……不太一样。
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