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一响,吕昭就把三人拽上了去城郊的公交。
“好好的,回那儿干嘛?”关骁抓着吊环晃,“那院子荒多少年了都。”
“想去看看。”
冉铮靠在车门边,抬眼扫他一下,没吭声。苏晚晴轻声接:“也好,好久没回去收拾了。”
吕昭没多解释,扭头看窗外。街景一排排往后退,接孩子的家长、摁着喇叭的出租,都还是老样子。
老孤儿院的铁门锈得拉不开,院墙爬满枯藤,砖缝里的草长到脚踝。院长走后就没人住了,也就他们四个还念着,逢年过节回来扫一眼。
四人踩着杂草进去。
关骁一屁股墩在石凳上,袖子胡乱抹了把灰。冉铮绕着旧活动室转,脚尖拨开碎木头。苏晚晴站窗边,哈口气,拿袖口擦玻璃。
穿堂风灌进空楼道,呜的一声。
吕昭仰头看墙皮,起了壳,边角卷着。小时候院长就坐这院里,跟一帮孩子念叨,生在龙国,山河安稳,有当兵的守着,老百姓一辈子不愁吃穿。
那会儿当废话听。
这会儿再想起,句句硌心。
他瞅着三个还活在太平里的人,冷不丁开口。
“问你们个事。”
“要是明儿,天上掉下个怪东西,街上冒出见人就咬的疯子,当兵的又一下全没了,没人护着咱们——咋办?”
院里静了一下。
关骁先乐,摆摆手:“你做题做糊涂了吧?大白天的,哪来的疯子咬人。”
冉铮脚步停住,侧脸盯他,眉头拧起来,没说话。
苏晚晴轻轻蹙眉,声音软软的:“好好的,别想这些吓人的,成吗?”
没一个当真。
吕昭把三张脸挨个瞅过去。
都好好的。这样的脸,他在废墟里再没见着过。
末了他扯了下嘴角:“逗你们玩的。”
气氛松回来。关骁又掰着指头骂月考出题的,冉铮低头踢他的石子,苏晚晴接着擦那半块玻璃。
他垂着眼,没笑。
明天。
趁三人收拾院子的工夫,他蹲到墙角,摸出手机。
信访、初审那种路子他想都不想,来不及。他直接翻到警备区值班上报的入口,手指飞快地敲,把前世刻进脑子里的东西一条条往里砸——那场没公开的边境秘战,只有内部人才摸得着的接火顺序,几道临时口令。
末日俩字,他一个没提。
东西够真,看的人自然不敢压。
发送,删记录,十几秒的事。他起身拍拍裤子,踱回去。
天擦黑,四人才往回走。
路过一家五金店,吕昭推门进去。再出来时,书包鼓了一大块,手里还多拎了个老板给的旧编织袋。
“买啥了这么沉?”关骁凑过来要拉拉链。
“一把开山刀,一把长刀,一柄短刃,一把工兵铲,高碳钢的。”吕昭拍开他的手,把锁拉死,“看着结实,回头野营。”
“你啥时候野过营……”关骁直嘀咕。
冉铮停下脚,盯着那个鼓囊囊的包,又抬眼看吕昭,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问。
吕昭没解释。现在没法说,说出来只当他疯。
刚到路口,身后压过来一阵引擎声。
没鸣笛。
一辆哑光迷彩越野贴着路边,停在四人前头三步远,车窗黑得看不见里头。
街上说话声不自觉矮了半截。
关骁脸上的笑僵住。冉铮停下,目光扫过车身编码,肩背绷起来。苏晚晴指尖攥住衣角——院里那句“玩笑”一下窜回脑子里,后背发凉。
后门推开,下来个陆军常服,低头对了对手里的终端,抬眼扫过四人。
“核实身份。吕昭,男,十七,在读高中生,城郊公立孤儿院出身。”他眼神钉在吕昭脸上,“学籍、住址、近期轨迹,核对无误。是你本人?”
上报才几个钟头,人就到了。比他估的还快。
吕昭上前半步:“是我。”
“奉命接你,上车。”
他转过身,看着三人,压着嗓子,一句是一句。
“听好了。明天中午之前,你仨凑一块儿,去晚晴那儿,门反锁,水和吃的备足。”
“我回来敲门,一长,两短。不是这个点,谁敲都别开。”
“等我回来找你们。”
“到底咋了?”苏晚晴声音发紧。
“别问,照做。”他看着她,“信我这一回。”
苏晚晴迎上他的眼,那双温软的眼睛里慌意直打转,末了还是点了下头。
冉铮沉声:“我们等你。”
关骁也顾不上贫了:“你、你自己当心。”
吕昭按了按心口那枚隔着校服的珠子,弯腰上车。
车门一关,三张脸隔在外头。越野车拐进车流,直奔城郊军事禁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