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嬴渊盯着脑子里系统面板上那句"伟大的始皇陛下光照万界"，整个人当时就懵13了。
始皇陛下？哪个始皇陛下？
他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那个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的秦始皇，但转念一想又不对，系统说的可是"光照万界"——这词儿他熟得很，熟到骨子里去了。
他穿越前在宿舍跟那几个"好大儿"一起运营的那个仙武大秦系列账号，简介里写的第一句话就是"伟大的始皇陛下光照万界，大秦铁骑踏破诸天万界"。
那是他们几个闲着没事瞎编着玩的。
嬴渊记得很清楚，大二那年暑假，宿舍四个人都没有回家，百无聊赖之下，老大吕正阳提议搞个账号发发脑洞设定。
于是他们用了一整个夏天，从先秦史料里扒拉出一点影子，再往上面叠科幻、叠仙侠、叠玄学，愣是攒出了一套"仙武大秦"的世界观。
始皇陛下在设定里是个横跨多元宇宙的至高存在，手底下有监察诸天的黑冰台、有单人灭星的高端战力黄金火骑兵、有无数修炼《大秦武经》的大秦锐士、还有黑龙级诸天舰队，牛得没边了。
那时候他们一边编一边笑，说这东西要是真能成真就好了，咱哥几个也算是开国元勋了。
可那都是编的啊。都是他们对着键盘敲出来的字和虚假的动漫短剧内容啊。
嬴渊这会儿靠在那张硬邦邦的椅子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椅面，心跳快得像要把胸腔撞破了。他想站起来走两步，又怕监控拍到他不正常，只能硬生生坐着，手指掐在大腿上，掐得生疼。
疼！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
那系统说认知屏蔽程序启动失败了。也就是说它本来打算让嬴渊以为自己是在正常地绑定系统、正常地写日记领奖励，根本意识不到日记有副本这回事。但屏蔽失败了，有人给它拦下来了。
"未知力量介入。"
"伟大的始皇陛下光照万界。"
这两句话连在一起，嬴渊再怎么迟钝也反应过来了。他写的那套仙武大秦设定，他所崇拜的那个"始皇陛下"，可能真的存在。
祂可能就在某个他看不见摸不着的高维层面上，真真切切地存在着。而且这位老祖宗不但存在，还知道他，也知道他们在宿舍里做的那些东西。
嬴渊鼻子猛地一酸。
他赶紧把脸偏了偏，假装活动脖子，实际上是不想让摄像头拍到他的表情。这会儿他心里翻江倒海的，又激动又害怕又觉得不可思议。
他想仰天大笑三声，又想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场。一个穿越到陌生世界的倒霉蛋，在最无助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臆想出来的人物是真的，自己瞎编出来的那个"祖宗"是真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掉进冰窟窿里突然被人捞上来裹了床棉被，手里被长辈塞了碗热乎乎的姜汤，虽然冻的浑身发抖，但心里暖得要命。
但嬴渊到底是在网上混了十几年的老油条了，情绪来得快去得也不慢。他深吸了几口气，把那股子想哭的冲动压下去，脑子里开始飞速转动。
系统面板上显示的是"伟大的始皇陛下光照万界"，那就说明这位始皇帝陛下真的祖星是横跨无数宇宙的存在。
那他为什么会注意到自己这个小小的穿越者？是因为他在网上传播了那套仙武大秦的设定吗？还是说……那位陛下本来就在观测地球这颗，碰巧看见了自己？
嬴渊忽然想起一个更吓人的可能——他穿越这事儿，该不会就是那位陛下干的吧？
他莫名其妙的就被雷劈了，然后就穿越到超神学院。这过程太离奇了，晴空万里打雷劈人，这种事情放在仙武大秦的设定里倒是有解释。
设定里有写过，大秦的大能者穿梭诸天万界的时候，会引发"时空雷暴"，劈开世界屏障……
嬴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卧槽。他当时写设定的时候为了显得厉害，确实编过这么一段。时空雷暴、世界屏障、诸天穿梭。
如果那个设定是真的，那他被雷劈就不是意外了，而是大秦那边用了某种他理解不了的手段把他扔到了这个世界。
可为什么要扔他到这儿来呢？绝对不是他喜欢这里的美女！绝对不是因为他某音收藏夹里全是凯莎、鹤熙、凉冰、彦、炙心、琪琳、蕾娜、舞昭……的美图！咳咳，绝对不可能！
嬴渊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全部都抛之脑后，把注意力拉回眼下。不管怎么说，他现在有个系统，背后还有个"可能存在的始皇帝"罩着，境况比刚才以为自己孤身一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重新在脑海里呼唤系统。
"喂，系统，还在不在？"
过了好几秒，系统才回复过来，语气……竟然有点委屈。
［……在。］
"那个，你现在什么情况，关于始皇陛下的事儿，你能跟我多说点不？"
［权限不足。］
"那你刚才喊的那句'光照万界'是怎么回事？"
［……突发性程序紊乱，属于未知错误。］
嬴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这系统刚才还牛逼哄哄的，说什么认知屏蔽、未知力量介入，现在倒好，直接装死加甩锅。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这系统估计权限确实有限，很多事它也说不清楚，或者不敢说。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还好使不？我写日记，奖励还能正常发不？"
［能的宿主。奖励机制不受影响。］
"那就好，"嬴渊在心里点了点头，"那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日记副本，到底有没有别人能看到？"
系统沉默了三秒钟。
［检测到宿主已具备相关认知，系统不再对此问题进行回避。］
答复如下：［日记内容存在潜在观测者，具体观测者身份与数量，系统无法确认。但宿主可以放心，观测者的'相信'是奖励机制的重要组成部分。］
嬴渊的嘴角翘了起来。
这就对了。他早猜到了。那套仙武大秦的设定如果是真的，那始皇帝陛下肯定知道他在写什么。
系统说"观测者"身份无法确认，但嬴渊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那"光照万界"的陛下，不就是最重量级的观测者么？
至于还有没有别人能看到，肯定有。
至少这方超神宇宙有日记本副本的绝对不少。反正他现在心里有底，等安顿好了，给始皇大大上炷香，等得到始皇大大许可后，这日记他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正想得入神，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嬴渊赶紧把表情收起来，重新换上那副疲惫加茫然的面孔，肩膀耷拉着，眼神放空。
琪琳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个不锈钢餐盘，上头盛着一份警局人员的工作餐和一碗蛋花汤，还冒着热气。
"先吃点东西吧，"她把餐盘放在桌角，"食堂刚开饭，我给你打了一份。"
嬴渊看着那份工作餐，西红柿炒蛋、红烧茄子、还盖着几块红烧肉，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声音大得在这安静的小房间里格外清晰。
琪琳嘴角动了一下，语气松快了不少："吃吧，别客气。你这种情况我们还得再核实，今天你怕是走不了了。旁边有个休息室，待会儿带你过去，先住一晚，明天再说。"
嬴渊也没有客气，拿起筷子拉过餐盘，食物的热气扑了一脸。他夹了一筷子米饭塞进嘴里，嚼着嚼着鼻子又有点酸了。
这回跟刚才不一样，刚才那是激动，现在是真的被这盒热乎饭暖到了。果然，不管是在哪个世界，龙国的军、警都会对落难的你伸出援手。
他庆幸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是龙国人。在这里你跟人要钱可能他不会给你，但是如果你说你饿了、想吃口饭，那绝对会有人拉你一把，请你饱餐一顿。
他不就是这样吗？被JC同志从一条臭巷子拉到了警局，还混上了一口热饭。不管明天怎么样，至少这会儿胃里是踏实的。
他埋头扒了几大口饭，嚼得腮帮子鼓鼓的，把那股酸劲儿咽回去。琪琳靠在桌边看了一会儿，开口问："你刚才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你现在有想起来自己叫什么不？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嬴渊抬头，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好像……我记得名字里有个“渊”字。深渊的渊。"
"姓呢？"
"没想起来。"
琪琳在本子上记了些什么，也没再追问。她站了起来，像是想说点别的，但最后只是说了句"你慢慢吃，吃完放桌上就行，我等会来收拾"，就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以后，嬴渊一个人捧着蛋花汤吸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他放下汤碗，在脑子里又把刚才的对话过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踏实。
仙武大秦的设定是真的。始皇帝是真的。他不是一个人在穿越 ⌯＞ᴗo⌯ .ᐟ.ᐟ
那套他跟舍友们瞎编的东西，如今活过来了，活在他身后某个看不见的高维度里。他在这边写的每一个故事，那位陛下都在看着。
嬴渊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咧嘴笑了一下。那表情要搁别人眼里准觉得这人有毛病——一个无家可归、失忆、浑身黢黑的流浪汉捧着半碗蛋花汤傻笑，跟捡了钱似的。
可嬴渊不在乎，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好在屋里就他自己。
"行，"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来了，那就好好活下去吧，也给这个世界的人（神？）带来一些来自始皇帝陛下的震撼。"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巨峡市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起来，隔着玻璃望去，跟无数萤火虫落进了城市的缝隙里。
嬴渊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饭盒规规矩矩地摞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明天天亮以后，得想办法找个落脚的地方。警局不能住一辈子，而且从今天的事情来看，情节已经开始了。
饕餮入侵的事儿马上就要来了，他得抓紧时间写日记，搞钱搞装备，争取在那之前给自己攒点家底。
但今晚——今晚就先歇了。
等上香得到始皇帝陛下的许可后再说，反正始皇帝陛下看着呢，肯定不会让他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