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又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了下去，警局大部分人都下班了，灯灭了好几盏，整层楼安静了不少。
琪琳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已经空了，枪也交回了，随手拿起桌上的餐盘。冲嬴渊招了招手："走吧，我带你过去休息。"
嬴渊从椅子上站起来，坐的时间太久，腿有点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琪琳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走廊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扎着的马尾辫照得发亮，走路的步子不快不慢，警靴踩在地砖上发出笃笃的轻响。
嬴渊跟在后面，看着她背影，心里那股暖流又冒了上来。
他前世在网上刷到过不少关于琪琳的讨论，什么"国民老婆""最适合娶回家的贤妻"，也是广大网友们的意难平，这么优秀的战士，却只有一代超级基因。
那时候他也就跟着起哄点个赞，评论了句：‘这是我老婆，拔刀吧，狗贼们’，其实也没真当回事。
可这会儿真真切切被她从巷子里捞出来，又给他打饭又给他安排住处，那份实打实的好意砸到身上，滋味完全不同。
走到走廊尽头，琪琳推开了一扇门。屋子不大，摆了上下铺的两张铁架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靠墙有个铁皮衣柜，窗边一张小桌子，桌上放着个搪瓷杯。
房间的地面上铺的是老式瓷砖，擦得挺干净，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这里是值班警员的临时休息室，"琪琳侧身让开门口，"平时没人住，床单被套都是换过的，你放心睡。"
嬴渊探头看了看，条件谈不上多好，但比露宿街头肯定要强出十万八千里了。
他点点头，嗓子有点发紧，想道谢又怕一开口声音不对，就只嗯了一声。
琪琳上下打量了他两眼，目光落在他那件破烂的冲锋衣上，皱了下眉："你这衣服看着是不能穿了。现在太晚了，去买的话有点来不及了，你把尺码告诉我，我让同事去仓库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体能训练服，你先凑合穿一晚。"
"这……方便吗？"嬴渊挠了挠头。
"有什么不方便的，"琪琳说得轻描淡写，"仓库里备了不少新的，匀一套出来不费事。你一米八几？"
"一米八六。"
"体重？"
"一百五十斤上下。"
琪琳点了点头，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了："等着。"
她走得快，脚步嗒嗒嗒地消失在走廊拐角。嬴渊站在休息室门口，看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心里头那股暖意更浓了。他攥了攥拳头，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句：这份情得还，必须还。
他转身进了屋，把门带上。屋子里安静得很，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打进来，在地砖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
嬴渊在床边坐了会儿，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床垫，有点硌人，但反而让他觉得真实。他活下来了，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超神世界里，活过了第一个晚上。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门被敲了两下，琪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衣服拿来了。"
嬴渊起身开了门。琪琳手里拎着一套叠好的藏蓝色体能训练服，短袖裤子都有，甚至还有一条新的内裤。
码数看着差不多合适。她把衣服往嬴渊手里一塞，又从兜里掏出一双还没拆封的黑色袜子，一并递过来。
"先凑合穿，"她说，"明天我出去给你买两身新的，早上食堂有饭，七点半开，你醒了直接过去就行。"
嬴渊接过衣服和袜子，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的时候嘴唇动了动，终于把那句堵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琪琳姐，谢谢你。"
琪琳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客气。她嘴角弯了一下，幅度不大，但眼底有笑意："行了，别姐啊姐的，咱俩谁大还不知道呢，别把我叫老了。快进去洗洗吧，洗漱台上有新牙刷，毛巾在柜子里。洗完好好睡一觉，看看明天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说完她摆了摆手，转身走了，马尾辫在脑后一晃一晃的，拐过走廊拐角就不见了。
嬴渊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他把训练服放在桌上，走到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他把手伸过去，冰凉的自来水冲在掌心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掬了把水泼在脸上，凉意渗进皮肤，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炸着，脸上一层灰，脖子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活像从煤窑里爬出来的。
脱掉被雷劈的不成样子的冲锋衣后，露出了黑一块白一块的皮肤，活像一只黑白花的奶牛猫。
嬴渊盯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一会儿，咧了咧嘴。狼狈是真狼狈，但命还在。
走进浴室，把裤子也脱了，拧开花洒试了试水温，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抖了一下，然后从头到脚都舒展开了。
泡沫混着黑水流进地漏，他在热水底下站了很久，脑子里把今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穿越、日记系统、仙武大秦的设定成真、始皇帝陛下的存在、遇见前世口嗨时喊的老婆：琪琳。每一件单独拎出来都够他消化半天的了，今天全堆一起了。
嬴渊洗完后关上水，用毛巾擦干头发，套上那身体能训练服。
藏蓝色的面料贴在皮肤上，清爽透气，大小差不多，刚刚好。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虽然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支棱着，但总算是又恢复了被雷劈之前的八分帅气，达到了走在大街上会有很多女孩主动来要联系方式的程度。
当然，就算是全盛时期的颜值，也是比不过屏幕前的读者老爷们的。
嬴渊坐到床边，盘起腿，闭上眼，在脑海里重新呼唤系统。
"系统，再出来一下。"
［在的宿主。］
"我问你个事儿，"嬴渊斟酌了一下措辞，"我想跟始皇陛下沟通一下，能行不？我得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的允许我传播仙武大秦的事，毕竟那套仙武大秦的东西是我瞎编的，有没有哪里不对我也不知道，万一惹他老人家不高兴了，咱俩都得玩完。"
系统沉默了片刻。
［宿主可以尝试以意念进行沟通，系统无法保证沟通效果。但根据检测到的"未知力量介入"时残留的痕迹，那位存在的意识体已与宿主产生过初步交互。］
嬴渊心里有了底。也就是说那位陛下确实在关注他，但主动联系过去能不能有回应，系统也不打包票。他想了想，从床上起来，在屋子里扫了一圈。在抽屉里找到半包芙蓉王和一支打火机。
嬴渊从烟盒里抽出来三根，捏在手里一一点燃，权当香烛。他站在桌前，闭着眼，双手捧着三根烟，心里头默念。
"始皇帝陛下在上，小子嬴渊给您磕头了。实在是条件有限，就连这烟都是偷偷拿的人家的，不过始皇陛下您放心，这些我都会还的。您别嫌弃，等我安顿好了，一定好好给您上柱香。”
“还有，就是想跟您请示一下，那些关于仙武大秦的设定都是我和几个兄弟瞎编的，没想到您老人家当真存在，这事儿我到现在都不敢信。”
“现在我被扔到这个超神世界来了，手里有个日记本系统，系统说写日记有奖励，但日记有副本会被别人看见。如果您同意我传播您们的事情的话，我就假装您小儿子的名义行事了，同时也好给自己挣点活路。”
“您要是不乐意，我就老老实实写点日常糊弄过去。您要是觉得成，给小子个提示，我明天就开始动笔。"
念完了，嬴渊睁开眼，盯着手中的那三支香烟。
烟头突然齐齐亮了一下。
嬴渊激动万分，又怕是自己看错了，就又等了一会儿，烟头果然又齐齐亮了一下。
他兴奋的把三支烟整齐的摆放在桌面上，恭敬的退后几步，才开始手舞足蹈的发泄着心中的激动。陛下果然是存在的，而且真的能"光照万界"。
发泄完心中的激动，嬴渊又回到了桌前，恭敬的行了一礼，“不好意思啊，始皇陛下，小子实在是太激动了，失礼了。请始皇陛下勿怪。”
看到烟头又亮了一下后，嬴渊这才松了口气，恭敬的站在了桌子旁边，静静的等待香烟燃尽，然后把桌面收拾干净后就躺在了床上。
按理来说他此时应该是激动的睡不着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才刚躺下，整个人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还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是一片混沌，好像有人跟他说了句什么，声音威严又遥远，他没听清。但隐约觉得那语调带着一丝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