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自己回来了,怀瑾呢?”
学生会的私人办公室,江鹤洲懒洋洋的躺在沙发里,整个人都深陷在沙发柔软的棉花中。
听见门口传来声响,以为是谌怀瑾回来了,刚要站起身,发现门口只有叶疏桐自己,立刻坐直了身体,诧异的问。
“路上遇到点情况,遇见了那个申请无障碍服务的学生,他助听器漏电了。”
叶疏桐扶着门口的衣架换上室内拖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谌怀瑾曾经放话,如果谁敢穿鞋踩他的羊绒地毯,他一定剥了那个人的皮当地毯。
叶疏桐到现在还能想起来谌怀瑾笑的阴森森轻声说出这句话的样子,像一只食人血肉的恶鬼。
“所以呢?这和怀瑾有什么关系?”江鹤洲顿了顿,露出个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别告诉我,谌大少爷今天转性子去当雷锋办好人好事了?”
陆汀兰也放下手中在做的事,朝着叶疏桐看过去。
叶疏桐看着这两个人起了兴头,卖了点关子,慢悠悠的拿起陆汀兰刚泡好的茶,掀起盖子吹了吹。
抿了一口“嗯,是谌少爷最喜欢的金骏眉,那家伙嘴可真叼,非金骏眉不喝。”叶疏桐笑了声“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那话的样子。”
叶疏桐挂上谌怀瑾常用的那副笑容,嘴角向上翘起30°,放柔了声线,学着谌怀瑾的样子“喝别的茶简直是在作践我的味蕾。”
江鹤洲看着叶疏桐不厌其烦的第不知道多少次学起谌怀瑾,逗得他开怀大笑,谌怀瑾那种明明脸上带着笑,但是说出来话却带着一股阴狠味道的劲。
每次面对这样的谌怀瑾,江鹤洲都会打怵,像一条毒蛇在背后盯着你,趁你不备就会朝着你的命脉狠狠咬上一口的感觉。
谌怀瑾长相锐利,面部骨骼结构很明显。谌怀瑾长大后为了消减他面部的攻击性,常年挂着标准的笑容。但是叶疏桐学出来就不一样,带着不伦不类的搞笑。
陆汀兰对他这种吊人胃口的行为极其不耻,伸手摁上茶盖“不说就别喝了。”
叶疏桐嘿嘿笑了两声“你们记不记的当年的赌约,还记得当年下注了什么吧。”
“什么赌约,叶疏桐你今天怎么莫名其妙的。”江鹤洲知道叶疏桐这小子就是等着他问下去,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迫切想知道谌怀瑾到底干什么去了。
“不会真的去做好人好事了吧。”江鹤洲脑补了一下谌少爷挂着志愿者马甲热心站在学校帮助同学的样子,立刻被恶寒的起一身鸡皮疙瘩。
“你们再想一想呢?”叶疏桐拂去陆汀兰按在茶盖上的手,猛的喝一大口“解渴。”
陆汀兰十分不满意他这样老牛嚼牡丹一样的喝茶方式,冷笑一声“怎么不烫死你呢。”
“诶,什么话,陆汀兰,你那个玻璃种手镯我就不要了,我又不懂珠宝,你把你家那个金骏眉母树茶给我就行。”
“你可真敢开口,那茶叶98万才拍回来500克……”陆汀兰嘲讽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叶疏桐说的是什么。
陆汀兰不由得提高几分嗓音“谌怀瑾他有在意的人了?”
“呦,难得看见陆少爷如此失态啊。”叶疏桐咧着嘴笑了笑“江少爷的腕表也别忘记给我哦!我要你的理查德米勒。”
江鹤洲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叶疏桐说了什么,玻璃种手镯和理查德米勒这两个词终于唤醒了江鹤洲的记忆。
他们三个都是家族送来讨好谌家的工具,谌家想要人伺候少爷,给少爷当书童,陪他长大,三个人在上小学的年纪送过来给谌怀瑾当哥哥。
两年前,谌怀瑾成年礼过后,江鹤洲怂恿他们三个去见点新奇玩意。
结果到地方了,谌怀瑾无聊透顶,没待多久就开始犯困,说要回家睡觉去了。他们三个给谌少爷送回家之后,坐在江鹤洲那辆被陆汀兰嫌弃骚包的法拉利FUV上,三个人打赌,这个世界有没有人能引起谌怀瑾的注意。
陆汀兰本来是不想加入他们的,斜着眼瞟江鹤洲和叶疏桐吵的面红耳赤的。
江鹤洲跟个机关枪一样一直突突突,叶疏桐插不进去一句话,气的叶疏桐大喊一声“如果谌怀瑾这辈子都没有过在意的人,我的保时捷911就送给你!你敢不敢赌!”
其实叶疏桐说完就后悔了,他最开始也觉得谌怀瑾这辈子都不会动一下凡心,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跟江鹤洲这个大傻*吵起来,这句话完全没经过大脑只是单纯想要反驳江鹤洲。
江鹤洲被叶疏桐激的,立刻怒从心头起,顺着叶疏桐的话说:“谁不敢谁孙子!要是谌怀瑾这辈子真有一个在意的人,我过年新到手的腕表就给你了!”
“行!谁不敢谁孙子!陆汀兰你赌什么!”
陆汀兰将原本那句“无聊”咽下,他不想当叶疏桐和江鹤洲这两个狗贼的孙子。想了想从自己的收藏里挑了个不喜欢“玻璃种晴水圆条手镯,赌谌怀瑾不会有在意的人,如果你输了,我要你的法拉利F8。”
“好!我们就一直赌到谌怀瑾结婚为止,如果在谌怀瑾联姻前,他有在意的人那就算我赢!如果没有,保时捷911和法拉利F8我就拱手送给你们!”
叶疏桐已经是骑虎难下了,但他不想临阵退缩,那会被江鹤川陆汀兰嘲讽一辈子软蛋。
叶疏桐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的这个赌约居然能赢,峰回路转老天垂怜,这简直比他奶奶供奉的那个大罗神仙显灵走下来还要不可思议。
“感谢谌怀瑾,我要做谌大少爷这辈子的书童。阿门。”叶疏桐默默在心里画着十字,从今天开始谌怀瑾就是他叶疏桐心里的耶稣转世。
其实叶疏桐根本就不在乎陆汀兰的手镯和江鹤洲的腕表,但他一想到这两个煞笔输给他,露出那种如同吃了*一样的表情,就让他身心愉悦,从内到外感觉就要飘起来一样的,愉悦。
叶疏桐望向江鹤洲和陆汀兰,看这两个人露出那副难以言喻的恶心表情,爽的叶疏桐头皮发麻,忍不住笑了出来。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苍天有眼啊,让你们这两个大傻*败在我手上桀桀桀桀。”
“在笑什么,这么开心。”
“桀桀桀,咳咳咳咳!”叶疏桐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谌怀瑾吓了一跳,口水呛进嗓子里,发出一阵惊天地泣鬼神的爆咳。
“忙完了?”陆汀兰给谌怀瑾递上茶,不想搭理得意忘形的叶疏桐。
“嗯。”谌怀瑾掀开茶盖闻了闻,慢慢品了一口“新下来的?”
陆汀兰点了点头“前天刚从茶商手里取回来。”
江鹤洲看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起茶叶就是不说刚才去干嘛了。江鹤洲好奇疯了,急的他好像身上有蚂蚁在爬。
叶疏桐好不容易缓过来,站起来对着谌怀瑾讪笑了两下“怀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怀瑾忙什么了啊,怎么没跟叶疏桐一起回来?”江鹤洲也赶紧扯开话题,这个事情他们三个是共犯,谌少爷真生气了给他们三个贬去非洲挖煤,他哭都是建水利工程了。
江鹤洲余光瞥见了叶疏桐感激的一眼,心里暗想“如果一会谌怀瑾发火,那自己就说是叶疏桐主张拿他当赌局的。对不住了好兄弟,等你从非洲回来,我赡养你一辈子。”
叶疏桐收到了江鹤洲的眼神回应,以为他们心意相通,没想到江鹤洲居然这么义气暗暗发誓“这一劫要是能挺过去,自己就不要他的表了!江鹤洲才是他叶疏桐心中的耶稣转世!好兄弟!”
陆汀兰是最先看见谌怀瑾的,他知道对方基本上都听见了,也不做挣扎,老老实实等着宣判惩罚。
“刚回来没多久,”谌怀瑾把空调温度调低,“不过你们的理查德米勒和玻璃种手镯,都归我了。”
“这次就放过你们,下次不允许再拿我当赌局。”
叶疏桐没想到这件事被这样轻易接过,心头一松,恨不得当场跪下喊“谢主隆恩。”
立刻狗腿子上前,语气夸张到近乎谄媚“我就知道谌少爷最心软,舍不得我们几个奴才,小的帮少爷批奏折。”
谌怀瑾坐在办公椅上,看着叶疏桐故作太监样在自己办公桌前忙前忙后的递文件,眼底漫过一丝笑意。
一旁的陆汀兰静静站着,看谌怀瑾现在的心情显然不错,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放轻声问道,“怀瑾,你真的遇见在意的人了?”
这话一出,原本站在身后靠着墙,最瞧不上叶疏桐这样的江鹤洲,到了嘴边的嘲讽咽下去,目光灼灼的向谌怀瑾望过来,显然也是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感兴趣。
谌怀瑾接过叶疏桐递来的钢笔,指尖在笔杆上摩挲了两下,低头在会议记录的末尾签上自己的名字,淡淡应道“嗯,碰见了一只很漂亮的猫。”
陆汀兰和江鹤洲双双愣住,下意识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大名鼎鼎的谌少爷真的对在意一个人,一个活人!
谌怀瑾长这么大,上一次提起有感兴趣的东西还是六岁时爱上了生物里的切片。江鹤川都以为谌怀瑾会跟标本过一辈子,没想到他居然真的!
谌怀瑾说完这句话,便垂眸翻开了下一份学生会公务文件,指尖划过纸张的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没有再解释的打算。
两人见状,只好把满肚子的疑问压下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在场另一位知情人——叶疏桐。
江鹤洲率先发动,抬脚踹向前方的叶疏桐。
叶疏桐冷不丁吃痛,捂着屁股狠狠瞪了一眼江鹤洲。嘴里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见江鹤洲给了他一个“出去说”的眼神,随身就往外走。
叶疏桐知道这是找自己审讯来了,谁让皇上金口玉言,只能让自己这个奴才来了。
叶疏桐不敢有怨言,捂着屁股灰溜溜的跟上。陆汀兰落在最后,走出办公室时带上了办公室的门,免得外面的声音吵到里面办公的人。
关门时陆汀兰特意发出了一点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空间里足够刺耳,但是直到最后谌怀瑾都没有抬过一次头,对他们三个的小动作恍若未闻——他心里清楚,他们三个要是还想在他身边待下去的话,就一定会保守这个秘密。
如果他们将这件事情上报给谌家,谌怀瑾大不了就是被关两天禁闭。
等过几天少爷的兴头下去,道个歉服个软,这件事就会这么轻拿轻放。可谌怀瑾不会放过他们三个的,谌怀瑾会将他们三个赶回本家。
他们如今在家族的地位,能在孩子繁多的家族里拿到夺权的入场券,都依靠的是“谌怀瑾伴读”这个身份,如果被赶回本家,那么他们三个如今拥有的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家族并不会为了他们求情,他们只会再送一批新的孩子归来哄少爷开心。
这么多年过去,陆汀兰也早已经把谌怀瑾当成了弟弟,他相信,江鹤洲和叶疏桐也是如此。
他们三个希望,自己在谌怀瑾的心中有一丝一毫的不同。
但是事实证明了,在谌怀瑾心里,他们和当初其他的孩子并无区别。
陆汀兰忍不住叹了口气,嘴里呢喃道:“真是冷漠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