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姜悦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可皮带勒得太紧,我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
我大声朝门外呼喊:“姜悦!”
“我看见你了!你说话啊!”
她却伸出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然后不等我多看她一眼,她就朝我轻轻挥了挥手。
像是在告别。
转身就离开了我的视野范围。
我急得拼命挣扎,手腕被皮带磨得生疼。
“别走!姜悦!别走!”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几个护士,门被猛地推开。
有两个人按住我的肩膀:
“陆先生,请冷静!你现在需要休息!”
我语无伦次地喊着:
“姜悦穿着红裙子站在门外!你们看到了吗?”
护士皱眉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走廊。
表情变得有些怜悯:
“陆先生,门外没有人。你又产生幻觉了。”
我急切否认:
“不!她真的在!是姜悦!”
“你们让她进来!让她见我!”
护士摇摇头,拿出针管:
“医生说你情绪太激动了,需要镇静一下。”
说完,冰凉的液体就注入我的血管。
在药效发作之前,我听到护士出去在跟另一个人说话:
“王医生,他又看到那个女孩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回应:
“正常现象,他的潜意识还在挣扎。”
“继续观察,剂量可以适当增加。”
王医生?哪个王医生?
这个疑问随着药效涌上来,将我彻底拖入沉睡。
当我睁眼时,窗外已经是黄昏。
我躺在床上,全身无力。
手腕和脚踝的皮带已经被解开了,但留下了深深的红痕。
我靠在床头,环顾这个不到十平米的房间。
除了床、床头柜和一个固定在墙上的小柜子,什么都没有。
墙壁被软包覆盖,地面也是软质的材料,显然是为了防止病人自残。
这里就是精神病院的单人病房。
我闭上眼睛,努力整理混乱的记忆。
周浩给我看的那张高中合影,在我的记忆里。
这张照片根本不曾存在过。
可那张照片太真实了。
我们穿的校服,背后的操场,甚至姜悦脸颊上那粒小小的痣。
都和我记忆中的她一模一样。
难道我的记忆真的出错了?
我试图回忆和姜悦的初遇。
那是大二秋季的社团招新日。
她站在文学社的摊位前,低头翻看社刊。
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她肩上。
我鼓起勇气上前搭话,紧张得差点咬到舌头。
她抬起头,眼睛弯成月牙:
“你也喜欢这本书吗?”
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啊。
可如果周浩说的是真的。
如果姜悦高中就转学到了我们学校,那我应该早就认识她才对。
为什么我对高中时期的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我又开始头疼欲裂。
我睁开眼,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抽屉上。
犹豫片刻,我伸手拉开抽屉。
里面只有一本医院的宣传册和一支圆珠笔。
我把宣传册拿出来,翻到背面。
封底的内页,有人用极淡的铅笔写了一行字。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们在修改你的记忆。】
我心脏骤停,手指颤抖着抚摸那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