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朔在山洞里坐了一整夜,火堆烧得噼啪作响,白牙始终趴在他脚边,一双狼眼死死盯着洞口。
天亮之后,那股兽吼带来的压迫感才渐渐消散。
萧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提着柴刀走出山洞。阳光洒在沙滩上,海风吹来咸腥的气息,一切都显得平静祥和。
但他知道,这座岛绝不简单。
“白牙,走。”
萧朔没有急着去探索那片发出兽吼的密林,而是先在洞穴周围转了一圈。他需要食物,更需要摸清这片区域的安全范围。
洞穴后方是一片石壁,高约十几米,爬不上去,但右边有一条窄窄的石缝,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萧朔钻进去看了看,发现石缝通向一片隐蔽的小山谷,里面长着几棵野果树,地上还有兔子洞的痕迹。
“好地方。”
萧朔记下位置,又在洞穴入口两边各挖了几个浅坑,削尖木棍插进去,做成简易陷阱。他手上工具太少,只能靠这种原始手段。
忙活了大半天,萧朔用藤蔓编了两个捕兽套,又在山谷里下了几个绳套陷阱。天黑之前,他居然真的抓到一只肥硕的野兔。
白牙兴奋地围着兔子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萧朔笑着把兔子剥皮去内脏,穿在树枝上烤。油脂滴落在火堆里,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省着点吃,明天还不知道能抓到什么。”
萧朔撕下一半兔肉扔给白牙,自己啃着剩下的一半。两年来,他早就习惯了这种野生生活,哪怕是生肉也能咽得下去,但既然有了火,他当然不会亏待自己。
吃饱喝足,萧朔靠在山洞石壁上,闭目养神。
白牙吃完兔肉,舔了舔嘴,走到洞口趴下,竖起耳朵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夜风穿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海浪拍打礁石,节奏规律。
一切都很安静。
但萧朔总觉得不对劲。
他睁开眼睛,看向洞口。白牙也站了起来,尾巴微微下垂,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来了。”萧朔低声说。
他抓起柴刀,走到洞口。月光下,远处的树林阴影里,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正在逼近。
一、二、三……七、八。
八双眼睛。
萧朔瞳孔一缩,握紧了刀柄。
那是八匹狼,体型比白牙大一倍,皮毛油亮,肌肉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在岛上捕猎的猛兽。为首的是一匹通体漆黑的巨狼,比普通狼大出一圈,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凶残和冷漠。
黑狼王。
它站在最前面,微微压低前身,喉咙里滚出一连串低沉的咆哮。
这是警告,也是宣战。
白牙从洞口冲了出去,挡在萧朔面前,对着黑狼群龇牙低吼。它的体型比黑狼王小了一圈,但气势丝毫不弱,狼毛炸开,尾巴平直,做出战斗姿态。
黑狼王不屑地扫了白牙一眼,张嘴发出一声短促的嗥叫。
那七匹狼立刻散开,形成一个半圆形,把白牙和洞口包围起来。
萧朔站在洞口,手心全是冷汗。
他只有一把柴刀,白牙也打不过黑狼王,对面八匹狼,真要打起来,他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但退?往哪退?
身后就是山洞,无路可退。
黑狼王迈着缓慢而沉稳的步伐,一步步逼近。其他七匹狼同时压低身体,随时准备扑上来。
白牙迎着黑狼王冲了上去,一口咬向它的咽喉。
黑狼王侧身一躲,前爪猛地拍在白牙的肩胛骨上,白牙直接被拍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挣扎着爬起来,左前腿微微发抖,显然受了伤。
“白牙!”
萧朔眼睛一红,提着柴刀就要冲上去。
但白牙比他更快,又一次扑向黑狼王,这次它咬住了黑狼王的前腿,死死不放。
黑狼王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甩头一口咬在白牙的背上,牙齿深深嵌入皮肉。
白牙惨叫着松开嘴,被黑狼王甩出几米远,重重砸在树干上,滚落在地,一时间爬不起来。
其他七匹狼同时逼近,距离洞口只剩下不到十米。
萧朔站在洞口,手握柴刀,刀尖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胸腔深处喷涌而出,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那是青铜狼骨的力量。
萧朔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掠过一抹金黄色的光芒。
他仰头发出一声咆哮——不是人的声音,而是狼的吼声,低沉的、霸道的、带着远古蛮荒气息的狼嚎。
那声音从山洞里炸开,直冲云霄。
黑狼王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僵住了。
那七匹狼也同时刹住,狼眼中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萧朔的右手按在胸口,那里隐隐透出一片青铜色的光芒,纹路像古老的图腾,一寸一寸地从皮肤下浮现出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他身上扩散开来,像一头从远古苏醒的巨兽,俯瞰着眼前这些渺小的野兽。
白牙趴在地上,浑身颤抖,那是来自血脉深处的服从和敬畏。
黑狼王后退了半步,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抹惊惧,但它很快又稳住身形,压低前身,对着萧朔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不甘心。
它才是这片区域的王。
萧朔盯着黑狼王的眼睛,缓缓抬起柴刀,刀尖直指它,一字一句地说:“要么滚,要么死。”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黑狼王盯着他,喉咙里翻滚着低沉的咆哮。
身后的七匹狼也在躁动不安,有几匹已经悄悄后退了两步。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狼王死死盯着萧朔,又转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白牙,最终,它缓缓后退了一步。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黑暗中。
其他七匹狼紧跟着散去,树林里只剩下远去的脚步声,和渐渐消失的幽绿色眼睛。
萧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确定狼群彻底走远,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的青铜光芒迅速消退,那股远古威压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掌上青筋暴起,手心里全是汗。
“妈的……差点玩脱了。”
萧朔苦笑一声,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白牙身边。
白牙侧躺在地上,背上被咬出几个血洞,左前腿也肿了,但它的眼睛还睁着,看到萧朔过来,虚弱地摇了摇尾巴。
萧朔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松了口气:“还好,皮外伤,没伤到骨头。”
他撕下自己的衣服,给白牙简单包扎了一下,又把它抱回山洞里,靠在火堆旁边。
白牙舔了舔萧朔的手,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萧朔坐在火堆旁,看着跳动的火焰,眉头紧锁。
黑狼王不会善罢甘休。
它只是暂时被吓退了,等它回过神来,一定会卷土重来。
到时候,光靠吓唬,可撑不了第二次。
萧朔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青铜狼骨,那块骨头正在微微发热,像是某种回应。
他低声说:“我得先弄明白,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山洞外,远处的密林里,又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但这一次,不是狼。
萧朔眼神一凝,猛地站起身,握紧了柴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