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搬入同一屋檐,花咏的试探,就锁定在了一日三餐的饭桌上,雷打不动,风雨无阻。
自从家里多了个花咏,他的西式早餐,彻底宣告绝版。
每天天刚亮,厨房准时响起碗筷碰撞的轻响。等盛少游洗漱完走出卧室,满满一大桌热气腾腾的中式饭菜,总会整整齐齐摆在餐桌上。
软糯浓稠的白粥、入味的小菜、热气翻滚的汤包,满满当当,烟火气爆棚。
外人看似温馨居家,盛少游心里只有一把辛酸泪。
他站在餐桌前,看着这一桌子完全踩在自己口味雷区的饭菜,表面神色淡然、矜贵沉稳,一派从容淡定的霸总模样,内心已经开始疯狂委屈吐槽。
又来了。
又是中餐。
昨天是面条,前天是白粥酱菜,大前天是噎死人的杂粮馒头。
他堂堂盛放生物掌权人,商场杀伐果断、几百亿收购眼皮都不眨一下,如今被困在家里,每天被迫军训式吃中餐。
关键这小骗子还越来越会加码试探。
刚开始只是普通中式早餐,现在是花样百出,精准踩他所有不喜,变着法不停试探下线,下下线。
特意做口感粗糙、噎喉咙的杂粮粥,盐放得偏重的家常小炒,甜死人的蛋糕……
盛少游落座,拿起筷子的瞬间,内心委屈得不行。
心理OS:
懂了,彻底懂了。
这哪里是做饭,这分明是每天一次的忠诚度测试、偏爱服从性考核。
不吃=我介意口味、对你没耐心、不够包容。
吃=全盘接纳你的一切、无条件纵容你。
花咏这小疯子,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可委屈归委屈,求生欲直接焊死在骨子里。
重生一世,他太清楚花咏的小心思。
这人前世爱得太隐忍、太卑微,攒了无数不安,今生只能靠这种幼稚又偏执的方式,一点点确认自己的特殊,确认他是独一无二的例外。
别说只是天天吃不喜欢的中餐,就算是天天吃白粥咸菜,他也甘之如饴。
盛少游压下心底所有憋屈,面上半点不露,眉眼温和,姿态坦然,慢条斯理地抬手夹菜,一口一口吃得认真干净。
盛少游咀嚼着偏咸的青菜,舌尖尝到过重的盐味,内心疯狂哀嚎:好咸,咬着花咏说很健康的粗粮馒头:好噎,夹一个灌汤小肉包:好油……
但脸上稳得一批,温柔又专注,半点嫌弃都没有。
坐在对面的花咏,全程安静用餐,垂着眼,长睫低垂,看似专心吃饭,实则余光时时刻刻锁在盛少游脸上,分毫不错过他的微表情。
他在细致观察。
观察他皱眉的弧度、咀嚼的速度、吞咽的细微停顿,捕捉他眼底哪怕一丝一毫的不耐与敷衍。
第一天做重油中餐,盛少游淡定吃完。
第二天刻意做糙口杂粮粥,盛少游依旧全盘吃完。
第三天故意盐放多一半,盛少游依旧神色温柔,吃得干干净净。
一连半个月,日日如此。
花咏的试探层层加码,盛少游的委屈日日叠加。
某天清晨,花咏特意炖了浓郁油腻的排骨汤,又炒了两道重口家常菜,摆满一桌。
盛少游看着浮着厚厚油花的汤,内心瞬间垮脸:完了,今天是地狱难度。
他面无表情舀汤入口,醇厚油腻的汤汁漫满口腔,胃里瞬间泛起沉沉的饱胀感,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心理OS:
别人同居是甜蜜投喂,我同居是每日吃苦考核。
可哪怕心里想叹气,但他依旧吃得一丝不苟,唇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甚至主动多夹了两口菜。
饭后花咏照常收拾碗筷,指尖擦过瓷盘,状似随意、温柔试探,嗓音软软的,眼底却藏着精准的审视:
“盛先生,我看您每天都吃中餐,会不会吃不习惯?您以前应该都是吃西式餐食居多吧?要是不舒服,我明天换成三明治、沙拉就好,不麻烦的。”
他抬眼,澄澈的眸子静静望着盛少游,温顺又体贴,实则等着他的答案,等着这场试探的结果。
盛少游抬眸,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半点不露心底的憋屈,语气真诚又宠溺,求生欲拉满:
“不用换。”
他定定看着花咏,字字认真,深情坦荡:
“西式餐食只是方便,我吃了很多年,早就腻了。”
“但你做的不一样。”
“不管咸淡、不管口味,只要是你亲手做的,我都喜欢,都吃得惯。”
真话掺着宠溺,温柔得无可挑剔。
花咏睫羽微颤,心底微动,握着碗筷的指尖轻轻收紧。
又是这样。
次次试探,次次全盘包容。
次次加码,次次无条件偏爱。
他看似稳占上风、步步试探,实则早已被这人毫无底线的纵容,搅得心神大乱。
而盛少游看着少年低头收拾碗筷的温顺背影,内心默默补了一句:
OS:我真的很爱吃西餐,真的。但为了哄我的小疯子安心,这辈子戒了都没问题,委屈就委屈点,只要能一点点抚平花咏的不安,不管了,老婆开心最重要。
除了中餐的隐性试探,花咏的试探还遍布日常每一处细节。
他会故意打乱盛少游多年不变的摆件摆放习惯,将书架书籍、客厅装饰一一挪动,静静观察对方归来后的反应。见盛少游只是淡淡扫过,从不会复原,任由他改动包容,心底便多一分笃定。
他会刻意熬夜伏案工作,坐在客厅开着小灯,假装疲惫倦怠,试探盛少游会不会主动过问、温柔叮嘱。每一次,盛少游都会准时出声,轻声让他早点休息,语气温和,从无敷衍。
他清楚花咏所有的折腾、试探、别扭、小心翼翼,从来不是无理取闹。是前世经年累月的卑微追逐、无人回应的爱意、攒下了漫天的不安。他只是笨拙又偏执地,一点点讨要独属于自己的偏爱与安全感。
日子就在这场心照不宣的拉扯里,悄然走过半月。
HS集团总裁办公室。
“花咏,过几天有个酒宴,你跟我一起去。”
沈文琅靠在总裁椅上,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提。
花咏头也没抬,翻着手里文件,干脆利落:“不去。”
“……”沈文琅坐直身子,“不是,你拒绝得也太快了吧?”
“商业酒宴,无聊。”花咏淡淡道,“你要带秘书,高途就行。”
沈文琅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慢悠悠补了一句,“对了,听说盛少游也去。”
花咏翻文件的手指,微微一顿。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去。”花咏合上文件,语气平淡,“我陪你去。”
沈文琅:“……”
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