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出事后的第三天,许砚拿到了他的储物柜钥匙。
是馆长给的。老周辞职了——或者说,馆里根本没有老周的离职记录,人事系统里查无此人,但工位空出来了,储物柜没人用了,好像他一直就不存在。
许砚用钥匙打开那个储物柜。
里面很简单:一件旧棉袄,一双胶鞋,一个塑料饭盒,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故事会》。
许砚一件一件翻过去。
棉袄口袋里,摸到一样硬硬的东西。
是一把钥匙。
铜的,很旧,挂着一个红色塑料牌,牌上印着一行小字:春山小区,3栋,502。
许砚看着那把钥匙,心跳漏了一拍。
春山小区。许念失踪前,租的房子,就在春山小区。
他把钥匙攥在手心,继续翻。
饭盒底下,压着一张照片。
照片是倒扣着的,背面朝上。许砚翻过来,看见照片的一瞬间,手指微微收紧。
照片上是一个女孩,二十岁出头,站在一扇旧木门前,冲镜头笑。
和他在太平间墙角捡到的那张,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这张照片的背面,没有字。
许砚把两张照片并排放在桌上。
一样的门,一样的女孩,一样的笑。一张背面写着"哥,第七扇门,别来找我",一张干净无字。
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那扇门,他见过。
不是照片里。是在梦里。三年来,他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条旧街的尽头,面前有一扇木门,门缝里透出光。他伸手去推,门开了,里面是一间空屋子,墙上贴满了照片,全是许念。
每次他都会在推开门的瞬间醒来。
许砚把两张照片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他拨了一个号码。
那是许念失踪后,他存下的、唯一一个没注销的号码——许念读研时的室友,陈雨。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谁啊?"声音带着午睡的沙哑。
"我是许砚,许念的哥哥。我想问你个事。"
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雨的声音清醒了一些:"……你问。"
"许念失踪前,是不是去过一个叫春山小区的地方?"
又是一阵沉默。
"哥,"陈雨说,声音很轻,"我建议你别查了。许念走之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如果有一天有人问你她去了哪,你就告诉他——'门不是用来进的,是用来记住的'。"
许砚握着手机,站在储物柜前,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铜钥匙。
春山小区,3栋,502。
许砚是在第二天早上,被堵在殡仪馆门口的。
一辆黑色轿车,停得很稳,没有车牌。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短发,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腕上一块旧表。她看着许砚,开口,声音很平:"许砚?"
"你是谁?"
"陆霜。"她推开车门下来,站定,"异常事务处理局,观察员。跟你谈谈,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