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选择在夜里突破。
她没有待在屋里。
而是去了村外一座废弃的土地庙。
这里平日无人经过。
庙不大，墙皮早已剥落，屋顶塌了一半，只剩几根腐朽的木梁勉强撑着。因为多年无人祭拜，连山里的野兽都很少靠近。
叶晚却很喜欢这里。
不是因为清静，而是因为这里有三个出口。
正门通向山道，后墙有一道裂口，东侧还有一条被荒草遮住的小路。
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一个适合修炼的地方，首先得能跑。
她盘膝坐在残破的神像前，闭上眼睛。
天地间的灵气缓慢进入体内。
经过这些日子的摸索，她已经能够确定一件事。
自己不是没有办法修炼。
只是她的修炼方式，与那些拥有灵根的修士不同。
普通修士需要依靠灵根吸收天地灵气，而她体内那颗紫色种子，却像是在替她重新搭建一条路。
灵气进入身体之后，会被丹田中的鸿蒙紫气缓慢梳理，再一点点沉入经脉。
速度并不快。
但胜在稳定。
她没有急着冲击境界，而是控制着每一次吐纳。
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
体内那一缕真气，比之前凝实了一些。
“还差一点。”
叶晚没有失望。
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缓慢积累的感觉。
修炼不是种萝卜，今天埋下去，明天就能拔出来。
她站起身，正准备离开，脚下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
咔。
叶晚停住。
地面裂了一条细缝。
缝隙并不大，却有一缕极淡的灰气从下面渗出来。
她蹲下来，没有伸手。
那股气息很古怪。
不像灵气。
也不像她在山里见过的妖兽气息。
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沉睡了太久，偶尔翻了个身。
叶晚盯着裂缝看了一会儿，慢慢站起来。
“不碰。”
她给自己定下规矩。
遇到看不懂的东西，第一反应不是研究，而是离远一点。
尤其是现在。
她连炼气一层都还没有真正稳固。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丹田中的鸿蒙世界突然出现了一丝变化。
灵田边缘那株刚刚冒出嫩芽的小草，竟然轻轻颤了一下。
没有风。
可它确实动了。
叶晚回头看向地面裂缝，目光微微收紧。
她没有再停留。
转身离开土地庙。
走出去几十丈后，身后的废墟里，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窸窣声。
一只灰白色的小爪子，从碎石下面伸了出来。
随后，一只巴掌大小的幼兽钻了出来。
它浑身灰白，耳朵尖尖的，尾巴蓬松，额头却有一撮极淡的紫色毛发。
它站在废墟边缘，望着叶晚离开的方向。
然后低头嗅了嗅空气。
追了上去。
叶晚走了很久，才停下来。
她回头。
什么都没有。
山风吹过灌木，树叶发出沙沙声。
她继续往前。
没走几步，又停下。
这一次，她看见了地上的脚印。
很小。
像某种幼兽留下的。
而且只有两只前爪印。
后面的脚印却几乎看不见。
叶晚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从布袋里拿出一小块野猪肉，放在石头旁。
然后退到十几丈外。
她倒想看看，是什么东西跟着自己。
等了片刻。
灌木丛里探出一个小脑袋。
灰白色。
圆圆的眼睛盯着肉块。
它没有马上过去。
叶晚也没有动。
一人一兽隔着山路对望。
最后，小兽试探着往前挪了一步。
叶晚说道：“吃吧。”
小兽停住。
又往前挪了一步。
叶晚指了指肉。
“你的。”
小兽这才扑过去，一口咬住肉块。
它的体型只有巴掌大小，吃东西却快得惊人。
不过片刻，一块肉便没了。
它抬起头。
看着叶晚。
叶晚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没了。”
小兽歪了歪脑袋。
“真的没了。”
小兽盯着她。
叶晚沉默片刻，又从袋子里拿了一块。
“最后一块。”
小兽扑过去。
吃完以后，它没有离开，反而跟在叶晚身后。
叶晚走一步，它跟一步。
她停下来，它也停下来。
“你跟着我干什么？”
小兽眨了眨眼。
叶晚指着它：“回去。”
小兽坐着不动。
“我这里没饭。”
小兽还是不动。
叶晚忽然有些头疼。
她一个人吃饭都成问题，现在又多了一张嘴。
“算了。”
她转身继续走。
小兽立刻跟上。
走了一段，叶晚突然发现一件事情。
这小东西似乎听得懂她的话。
至少，“走”“停”“过来”这些简单的指令，它都能做出反应。
而且，它的气息非常奇怪。
明明看起来弱得可怜，她却隐隐感觉到一种危险。
不是实力上的危险。
更像是血脉深处藏着什么东西。
叶晚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
“别动。”
小兽果然没动。
她调动一缕真气，轻轻碰向它的身体。
下一刻，小兽额头上的那撮紫毛忽然亮了一下。
叶晚立即收回真气。
小兽却没有攻击。
反而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叶晚盯着它。
“你能吃灵气？”
小兽没有回答。
当然不会回答。
但它看向叶晚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大概没错。
她想了想。
“那就叫你阿灰。”
小兽歪头。
叶晚点头。
“灰白色的，简单。”
阿灰：“……”
叶晚站起身。
“走吧，阿灰。”
这一次，小兽真的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