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二楼的空气又闷又浊，泡面味、烟味、汗味搅在一起，呛得人嗓子发痒。
角落里一个穿校服的男生猛地推开键盘，声音带着哭腔：“这怎么打？
这他妈怎么打！”
屏幕里，他的角色躺在敌方泉水旁，装备栏灰了一片。
对面开麦的粗嗓门还在叫嚣：“就这？
就这？
菜狗，回家写作业去吧！”
“极点网吧”二楼响起一阵哄笑。
有人认出对面ID，倒吸一口凉气：“那是‘三金鱼’，国服前百的主播！
这高中生撞上去纯属送死。”
“再来一把！
爸爸教你做人！”
三金鱼还不罢休。
校服男生脸涨得通红，拍桌站了起来：“谁、谁能帮我赢一把！
我叫他爸爸还不行吗！”
周围人笑着摇头，没人接话。
围观是一回事，上去找虐又是另一回事。
孙佳琪蹲在吧台边，拿抹布擦掉柜脚一块陈年奶茶渍。
身后传来老板杨翔的声音：“孙佳琪！
昨晚你值班没关空调，电费这个月从你工资里扣！”
他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指尖的抹布已经洗得发白，就像他身上那件洗到起球的旧外套。
“还有，二楼B3那台机器的鼠标又失灵了，一会儿去换一个。”
杨翔叼着烟头，翻着账本，“这个月再扣你五十。”
孙佳琪站起身，把抹布搭在肩上。
胸口那股气堵得难受，但他忍住了。
他需要这份工作，需要那个储物间里能躺平的折叠床。
当他提着新鼠标走上二楼时，正好看见校服男生蹲在椅子上，双手抱头，眼泪直接掉在键盘上：“完了，我段位要掉到青铜了…
…”
屏幕上，三金鱼的公屏打字格外刺眼：“喊爸爸也没用，菜就是菜。
你这种废物，生出来就是给人当垫脚石的。”
孙佳琪看了一眼那个ID。
又看了一眼屏幕中双方的经济差。
在普通玩家眼里这是碾压局，但在他眼里…
…满屏都是漏洞。
他在口袋里摸了一下，摸出一枚一元硬币。
当啷一声，硬币落在校服男生手边：“用我这台机器。”
校服男生愣了愣，抬头看着这个穿旧外套的网管，下意识想骂“你谁啊”，但孙佳琪已经走到旁边那台落灰的旧机器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顶边缘开裂、指示灯忽明忽暗的旧式VR头盔。
“你、你用它？”
校服男生愕然，“这破头盔还能用？”
孙佳琪没回答。
他戴上头盔，冰凉的内衬贴上额头，一股塑料和灰尘混合的气息钻进鼻腔。
他登录《神域争霸》，随手注册了一个新号。
ID：今夜不打烊。
对局开始。
孙佳琪选了冷门刺客“影刃”。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眼前的世界变了。
无数条半透明的金色细线从他脑海中蔓延开去，像铺开的天罗地网。
每条线都指向一种可能——三金鱼会从红BUFF起手，两分钟内抓下路；他的W技能起手有0.4秒僵直；他还有一个习惯，残血时会向左后方闪现。
孙佳琪嘴角动了动。
垃圾信号太多。
他要做的，只是选一条最准的路。
游戏前两分钟，孙佳琪的“影刃”像掉线一样站在野区原地不动。
三金鱼直播间里，弹幕瞬时滚过：“这影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