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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9-22 08:34:47

杨玉和小文平似乎能感受到他的苦楚,白天变着法儿地逗他开心。闲暇时,三人在一块儿做游戏,有时一起去爬山、套松鼠、掏鸟窝……

房子西南是成片的菜地,但更多的是麦地和棉花地,菜地里种着白菜、大葱、韭菜、茄子……宋人蔬菜品种和穿越前的时代差不多,但李申注意到,地里没有栽种西红柿,西红柿好像是明代才传入中国的。麦地里的麦子模样也和李申见过的差不多,只是麦秆比较高,麦穗大小却和后世的差不多。山间盆地很大,周围大片的麦地都是杨大叔一家开垦的,还有几块儿刚播种的谷子地。

麦子熟了,杨大叔准备了好几把镰刀,带着李申和文平、杨玉在地里收割。杨大婶在家里负责烧水做饭。割完麦子以后,空闲的地种芝麻和蔬菜。光菜籽杨大叔准备了好几个布兜,是白菜和萝卜籽。

在地里收割麦子,没有干过农活儿的李申开始时有些力不从心,才几天时间手上就磨起了泡。但是他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卖力地割,心内的孤苦无处发泄,他全靠在农田里将这些郁闷挥霍,直到累得像一摊烂泥,以至于晚上他时常在睡梦里哼哼,杨大叔一家人听到了,劝他干活累了多歇歇,说他晚上睡觉哼哼是白天过于劳累的后果,李申一笑过之。

盆地周围群山环抱,林树高大、茂密。收割完麦,种上菜籽,接下来是较长一段农闲时间。杨大叔带着李申和小文平去西边的深山里下套子,这是一种木制的夹子,专门用来夹兔子和小野猪,大猪一般很难夹住。文平告诉李申,他和爹曾经用夹子捕到过狼。还有一种捕兽的办法是挖陷阱,这是用来捕大兽的,三四米深的阱,上面覆上树枝和树叶,不留心还以为是落满树叶的林荫道,野兽一掉下去,就很难跳出来,是用来捕大野猪和狼的。

李申注意到,捕兽夹子比他所见过的老鼠夹子要大很多,小心地撑开后,像张开的鲨鱼嘴,牙齿是密密的铁钉,在撑开的夹子上面小心地覆些枯叶。猎物一旦中了着儿,尖锐的铁钉会抠死在肉中,很难摆脱。杨大叔他们每天要下十几个夹子,这一招还挺有效,隔三岔五就能捉到一两只山兔、小野猪什么的,甚至还有野鸡。有一次李申他们在一个夹子上找到了一条血淋淋的猪腿,旁边有一条猪尾巴,杨大叔告诉他们这是让狼群吃剩下的,果然在旁边发现了一些狼爪子印。

小文平年纪虽小,胆子却很大,在李申和杨大叔处理猎物时,他就独自跑到一边去玩耍。

为了给一家人改善生活,杨大叔断不了带着李申和小文平去深山林中打猎。长弓、朴刀,猎叉是日常随身携带的兵器,就连小文平腰里也别着一把短刀。但是李申知道杨大叔最趁手的兵器是长枪,他在正房门后曾看到一杆长枪,枪身、枪尖竟然都是铁制的,整个大枪有四五十斤重,枪头很是锋利,还绑着红缨穗。但打猎时杨大叔从不带他的长枪,而是拎着一把分量更重的五齿大铁叉。山洞中拿出的几件兵器,杨大叔只随身带着一把刀,那刀雪亮的刃,漆黑的背,杨大叔给它起名叫龙背闪电劈,专为它做了一个鹿皮套。其余的几把刀剑,杨大叔珍藏在家里,他说那刀剑都太锋利,还不适合李申他们用。即使如此,李申和小文平手里的家伙也不是普通刀剑可比的,都是杨大叔精心打造的,结实耐用。

李申听杨玉讲过,杨大叔是打铁出身,在晋阳当地是很受人尊敬的,除了打一些农具,军队也经常征召他打造兵器、马蹄铁等。养家是不成问题的,只是很辛苦。杨大叔的手艺是祖传的,能用镔铁打制各种各样的兵器、农具。

李申仔细看过杨大叔打制的农具和兵器,这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铁器,有点类似于后世的低碳钢,异常锋利,打磨好了之后,真能达到吹毛利刃的效果。想必杨大叔打铁的技艺很高超。

宋朝火药已经开始用于军械,也就是一些火铳、火炮之类,但射程有限,准确度差,还是以冷兵器为主,李申对这一点很清楚,所以对这些冷兵器感觉很新鲜,但并不觉得意外。

野猪、狍子、鹿等大猎物不是总有,但平常不缺少肉食,杨玉、小文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些野味滋养着他们茁壮成长。夏天杨家穿布衣,冬天是皮、棉衣,戴皮帽,杨大婶和杨玉在院里坐着缝制皮衣、皮靴时,李申还好奇地看了好半天。

杨大叔性情很豪爽,经常喝点酒,喝多了就大声唱歌,歌声含混不清,无非是些游历四海、壮士志在四方等等词句。李申今年刚17岁,杨大叔却不把他当孩子看待,有酒也少不了让他喝上一碗。自家小米酿的黄酒不是很烈,但后劲十足,微醉的兴奋让李申忘却了心中的不快和烦恼,他也扯着嗓子唱几句穿越前的流行歌曲,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和如醉如痴的神情把杨玉听得脸红心跳。

李申唱歌时,杨玉听得是最仔细的。这些歌曲少不了情呀爱呀的词,每当李申酒后唱歌时,即便是含蓄的爱情歌曲,都令她红着脸,这时似乎只有她知道自己内心思绪是多么的杂乱,就好像那歌声带着魔力,把几只小兔塞进她的心里蹦跳。

夏去秋来,又是一个忙碌的季节。这一天,一家人正在地里收谷子。李申专心致志地挥舞着镰刀,沉浸在劳动的快乐中。一阵狗吠把他惊起,抬头看时,不知道杨大叔什么时候不见了,身边只有杨玉和杨婶。往西面的树林望去,杨大叔正和两个穿灰袍的青年男子讲话,看起来双方不陌生,阿黄也摇着尾巴跟了过去。很快,杨大叔领着两人到家里去了。

杨大婶和杨玉都看到了二人,“娘,上宫的人来了。”杨玉说。

“嗯,来收神粮的。”杨婶说。

“收神粮?怎么回事呀,杨婶。”李申奇怪地问。

“咱这双界山方圆万里都是上宫的地。”杨玉说,“上宫的人都是仙人,他们帮咱们行云布雨,也收些租子。”杨玉说,“这是爹告诉我的。”

“哦,道观,行云布雨?”李申不以为然,“都是些江湖骗子吧。”

“啊,孩子,你可不能这样乱讲,这些仙人真能保得百姓平安,要不然我和你杨大叔也不会来这荒郊野外的地方落户呀!”杨大婶着急地讲。

“哦,好的大婶。”看着杨婶着急的样子,李申倒不好意思了。

过了一阵,李申看着杨大叔送出两位道士,目送两人消失在远处林中,才背着手踱过来。

“杨大叔,道观多长时间收一次租呀?”

“一年一次。”

“那他们每次收多少租呀?”李申问道。

“一年五十石,不多。”杨大叔说。

李申一听愣了,石这个单位后世基本上不用,合多少斤呢?记得好像是一石等于六十公斤。问了一下杨大叔,一石也就是一大袋子,李申估摸着有一百多斤,看来记得没错。他以一石六十公斤默算了一下,这周边开垦出来的麦地和谷子地、杂粮地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亩,这盆地的土质不错,保守地估算每亩地能打五六百斤,那五十亩地就是两三万斤的收成,差不多能合到二百石,除去缴纳地租,还剩一大半,杨大叔一家四口人,还真吃不清。家里还养着两匹马,没有精料不行,也消耗些粮食。农忙时这马是翻地、运输的主力,闲时是脚力。粮食看来是比较充足,怪不得大叔还要把一部分粮食用来酿酒。

“大叔,他们今天不收租吗?”李申问。

“收啊,已经收走了。”大叔说。

“哦?收走了?”李申没有弄明白。“可是我看他们是空着手走的呀。”

“哈哈哈……”杨大叔开心地笑起来。

“申哥,你是不知道人家仙家的手段。”杨玉说,“他们从来不用手搬运东西,弄个小布袋袋一装,就是有一屋子的东西也盛得下。”

“开什么玩笑。”李申不信。

可是杨玉一脸正经地讲“这是真的呀,哦,就和你捡到的那个小袋袋一模一样,应该能装很多东西的,我亲眼见他们用过。”李申刚到杨家没几天,杨玉就发现他随身携带着的小布袋了,她告诉李申那布袋是仙家的宝贝,李申当时是一笑了之,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当回事。

“哦?真的吗?”李申从怀里拿出那个小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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