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安瞥了眼身旁神色略显复杂的陈坤。
“陈队,这里是……”
陈坤没有立即回答,嘴角掠过一丝苦笑,随即深吸口气道:
“进去再说。”
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内景象展露眼前。
与凌霄武馆那种人声鼎沸的练武场不同,坤元武馆的院落虽不算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角落处几株梅树在雪中绽放,给冬日添了几分生气。
院中约莫有十几人在练武,站桩,练拳。
一身着素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女子正立于院中指导弟子。
“腰马再沉三分!下盘不稳,劲力便散,何谈克敌。”
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
让顾长安感到惊讶的是这十多人中竟有半数是女子。
要知道大周朝乃是和前世古代一样的封建王朝,女子学武实属罕见。
“两位是?”
见陈坤两人进来,正在指导弟子练武的陆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开口问道。
“我们是来拜师学武的,请问元馆主在吗?”
陈坤声音略微抬高。
闻言陆雪将两人迎到客房后走进了里屋。
片刻,里屋传来脚步声。
门帘掀开,走出一位二十五六的女子。
顾长安抬眼望去。
那人眉眼温婉,却又透着一股子干练气,行走间步伐稳健,腰背笔直。
“陈坤?”
妇人看见来人,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有惊喜,疑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
“你怎么来了?”
陈坤显得有些局促,搓了搓手道:
“清竹,我……”
“在武馆的时候请叫我馆主。”
元清竹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
陈坤面色微僵,随即点头道:
“是,元馆主。这位是顾长安,我想推荐他来武馆学艺。”
元清竹的目光这才落在顾长安身上,打量片刻后问道:“多大年纪?”
“十六。”顾长安恭敬答道。
“家里做什么的?”
“家父卧病,妹妹年幼,我……现在是背尸队的。”
元清竹闻言眉头微蹙,却没有如凌霄武馆那林修远般露出鄙夷之色,反而问道:
“背尸?这活计危险,工钱如何?”
“一具尸体五十文。”
“那你攒够学武的银子了?”
顾长安从怀中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双手奉上:
“这里是1000文铜钱。”
元清竹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却不急着收下,反而看向陈坤:
“你我虽然有旧,但你知道坤元武馆的规矩,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我明白。”
陈坤深吸口气,“所以我想请你……请元馆主给他摸骨,看看资质。若他实在没有练武的根骨,我们立刻就走。”
元清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好。”
她转向顾长安:“坐下。”
顾长安依言坐在桌前。
元清竹站到他身后,双手按上他的肩颈。
“放松。”
顾长安努力让肌肉松弛下来。
元清竹的手指沿着他的脊椎一寸寸向下按压,时而轻,时而重,每按一处,都停留片刻,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顾长安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以及一种奇异的力量。
“骨骼还算匀称,只是长期营养不良,骨密度不足。”
元清竹边摸边道。
她忽然轻咦一声,手指停在顾长安后腰处。
“这里……”她沉吟片刻,“受过伤?”
顾长安想起刚在凌霄武馆被林修远一掌击飞的事,点头道:
“刚被人打了一掌。”
“何人出手如此重?”
元清竹声音微冷,“这一掌若打实了,普通人至少要卧床半月。”
“是林修远。”
这次顾长安还没回话,陈坤便开口了。
元清竹的手顿了顿随即不再言语继续探查。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结束后,元清竹退后两步,若有所思。
陈坤在旁边等候此时忍不住问道:
“如何?”
元清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顾长安:
“你可知武道修行,首重根骨?”
“不太了解。”
顾长安脸不红心不跳的回道。
“根骨分三等。
上等根骨,骨坚髓满,经络通达,是练武奇才。
中等根骨,骨肉匀称,经络通畅,勤学苦练亦能有所成。
下等根骨,骨质疏松,经络滞涩,纵使耗尽钱财,也难入武道之门。”
顾长安心跳加快:“那我是……”
“你中下根骨。”
元清竹直言不讳。
顾长安和陈坤皆面色一喜。
“那我能学武了?”
“不错。”
元清竹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按理说,以你的家境和所从事的活计,身体早该被掏空才对。
可方才摸骨,我发现你体内有一股微弱的生机在流转,虽不明显,却确确实实在滋养着骨骼经络。
更奇怪的是,你刚才受的那一掌,伤势恢复的速度远超常人。”
顾长安心中一动,知道这应是系统加点到体质后的效果,面上却不敢表露,只道:
“或许是经常背尸,锻炼了身体?”
“背尸只会损耗元气,不会增强根骨。”
元清竹摇头,却没有深究。
她直视顾长安的眼睛:
“练武苦,非常苦。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药浴浸泡,拳脚打磨,稍有不慎便会受伤。
且武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旦开始,便没有回头路。你可想清楚了?”
顾长安没有丝毫犹豫:
“想清楚了。”
他早就没有了退路。
“好。”
元清竹终于点头,然后转头幽幽看向陈坤。
“坤元武馆的拜师费是一年三十两,不过鉴于你是陈坤带来的,第一年收取十两就行。”
顾长安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深深一躬:
“多谢元馆主,谢谢陈队。”
“你跟随你陆雪师姐去吧。”
元清竹示意旁边的陆雪。
顾长安随即跟在陆雪后面走出了内堂。
待到两人走后,内堂氛围似乎一下子陷入了尴尬之中。
“陈坤。”
元清竹忽然开口,吓的陈坤一激灵。
“元,元馆主。”
元清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你叫我什么?”
“元馆,清,清竹”
闻言元清竹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
但随后眼神幽怨的盯着陈坤。
“青山城就这么大点的地方,这些年你为什么一直躲着人家。”
陈坤顿时满脸尴尬。
“没,没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