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表黑下去之前，我看见最后一行字：不穿越，七日内神经坏死。然后倒计时就开始了。
我没来得及拒绝。一道蓝光从表盘涌出来吞没整条手臂，帐篷、探方、老教授的喊声全像蜡一样融化，视野里只剩一条发光的河，身体被往上一托，失重，坠落——风灌进嘴里的时候，我看见了碧蓝的天和铁灰的山，还有一把泛着绿光的青铜钺正朝我面门劈下来。
我向左翻滚，后脑勺擦着一块突出的岩石边沿滑过去，整个人跌进一道刚好容身的岩缝里。钺刃砍在我刚才躺的地方，碎石迸溅，火星四射。
"别杀他！"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追风说要活的，这人身上有'印'，盘问清楚之前不能死。"
蛇尾士兵收回了钺，但三四个人形虎爪的怪物正围过来。
我缩在岩缝里喘气。腕表又亮了，弹出一行字："指着他们中间那片空地，说'巽位，起'。"
"我不会——"
"不试就死。"
虎爪怪已经扑向蛇尾战士的后背。我来不及想，左手猛地朝双方中间一指，所有力气灌进那三个字：
"巽位，起！"
声音落地的瞬间，我脚下的碎石像被一只巨手从下方掀了一下，整片空地龟裂成蛛网状。一道青白色的气柱从裂缝中冲天而起，在半空中炸开，气浪裹着碎石和尘土向四周爆裂推去。虎爪怪像被一面看不见的墙正面撞上，整个身体被掀飞了三丈，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碎石簌簌地落下来。
空地中央多了一道从裂缝中涌出来的、持续翻涌的气旋，边缘还在往外甩着细碎的电光。蛇尾战士站在原地，双手护着头部，等他放下手臂时，面前的空地上已经多了一道从裂缝中涌出来的、持续翻涌的气旋，边缘还在往外甩着细碎的电光。
所有人都停住了。隔了好几息，虎爪怪才从岩壁边爬起来，咳了两声，盯着我和那道气旋之间的缝隙，没有往前走，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个距离上，呼吸没平。
披蓑衣的汉子拨开人群走过来。他脸上三道血痕还在渗绿汁，眼神像鹰一样把我从头到脚刮了一遍，目光钉在我左手上："你是方士？"
我从岩缝里爬出来，双腿还在发软，但脸上绷住了："算是吧。"
"我叫追风。你从哪座山来？你身上没有妖气也没有神血——你是个——"他顿住了，盯着我的左手食指。那上面多了一个红点，像枚极小的朱砂印章盖在皮肤底下。穿越前还没有，落地就有了。
"那是值符印。"追风的声音沉下去，"值符——奇门九神之首。"
周围的士兵们同时吸了口气。有人后退，有人反而握紧了武器。我低头看着那枚红点，又看看腕表上残余的蓝光，脑子里还留着"七日内侵蚀中枢神经"那句话。
"我不太清楚这是什么，"我迎上追风的目光，"但你如果告诉我现在什么情况，我大概能帮上忙。"
追风盯着我看了五秒，转身朝山谷里残破的营地走去，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跟我来。但你要是骗我，虎爪怪没用完的那半下我亲手补上。"
我迈开步子跟上去。腕表轻轻震了一下，系统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第一阶段完成。能量储备：0.3%。下一阶段任务：了解局势。"
我踩过满地碎石，左手食指那枚朱砂印在发烫，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贴在我的脉搏上，替我数着什么倒计时。我穿过来了。活着。但那个"七日内侵蚀中枢神经"的倒计时停了没有？系统没说，我也没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