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虽未真正入道,但家中深厚的底蕴与过人的聪慧,让他瞬间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丝不对劲。
眼前的壮汉竟一脸陶醉,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慢条斯理地吐出。
“呼——”
一团白中 ** 的雾气从他口鼻间涌出,在空中盘旋上升,化作一个个诡异的圆环。
少年喉结滚动,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既身处蓬莱岛,此人定是截教内门的核心 ** 。
堂堂核心强者,竟在吞吐毒瘴?
难道如这人所言,截教早已腐朽不堪?
要不……这师父还是不拜了?
“嗯?拜师?”
壮汉眉头一挑,语气玩味,“你想拜谁为师?”
糟了!
闻仲心头一跳,没想到对方竟能窥探己意。
他反应极快,既然瞒不住,索性坦白:“上仙明鉴,家师乃是金灵圣母。”
“咳!”
壮汉像是被口水呛到,剧烈咳嗽几声,抬手一挥,一件淡青色云纹道袍凭空出现披在身上。
嘴里叼着的褐色物件也被他嫌弃地吐掉。
整理好衣冠后,他才正色道:“闻仲师弟,方才那些话不过是试探你的玩笑。
我截教乃圣人大教,有混元大罗金仙教主坐镇,门下 ** 逾万,堪称洪荒第一势力!”
“你所拜的金灵圣母,乃是圣人座下四大 ** 之一,早在远古年间便已证得大罗果位。”
“能拜入她门下,是你天大的造化,万万不可错失良机!”
闻仲嘴角抽搐。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刚才不还吐槽截教烂怂吗?
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等等……师兄?
闻仲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高大身影,脑海中闪过一个惊人的猜测。
“不错,老夫正是你师兄,混元一气仙,余元!”
……
混沌初开,清浊分离。
清气上升化作星辰日月,浊气下沉凝结为大地幽冥。
唯有那尚未分清彼此的气团,被称为混元气。
余元便是东海中的一缕混元气,得益于天地造化觉醒灵智,最终化形为人,拜入金灵圣母门下修习上清大道,至今已过千载。
听闻对方自报家门,闻仲细细回想,发现其言行举止与师尊描述的分毫不差。
看来,这位确实是自己的亲师兄。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好奇之心油然而生。
“师兄根脚深厚,苦修千年,如今道行想必已登峰造极了吧?”
“道行?”
余元指尖夹着那截未燃尽的残灰,随手在虚空一抓,火苗窜起,引着了新烟。
他深吸一口,任由那股浑浊辛辣的毒雾在肺腑间横冲直撞。
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团浓稠得化不开的白雾。
“修行高低算个屁。”
余元眼皮都没抬,语气凉薄,“几百年后,谁不是一捧黄土?哦对,你现在也拜了师,恐怕连这几百年的寿数都要缩水。”
闻仲眉头紧锁,满脸错愕。
这答案荒谬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难道修仙者不是与天地同寿吗?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那股刺鼻的烟气,疑惑开口:“师尊曾言,大道之行,逍遥长生。
师兄怎会说出这种大逆不道之言?”
“呵。”
余元嗤笑一声,任由 ** 侵蚀经脉。
【系统提示:毒气侵蚀中。
气血值+102】
【系统提示:毒气侵蚀中。
法力值+233】
【系统提示:毒气侵蚀中。
气血值+99】
【系统提示:毒气侵蚀中。
法力值+295】
数值疯狂跳动。
闻仲盯着对方吞云吐雾的背影,心头火气渐起。
这位师兄行事乖张,全然不顾及礼数。
终于,余元移开唇边的烟卷,斜睨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看傻了?要不要来一根?”
闻仲连连摆手,后退得更远。
“别拘束。”
余元随手弹出一根卷烟,递了过去,“尝尝鲜。
九龙岛特产,幽香绮罗配天星曼陀罗,还有十几味灵草合制。
这一口下去,飘飘欲仙,不用苦修便能享受天界快活。”
这哪是享受,这是催命!
闻仲目光落在烟雾上,那幽蓝色的火光透着诡异。
即便不懂药理,他也嗅到了死亡的威胁。
可这是师兄递来的东西。
接,必死无疑。
不接,恐生嫌隙。
就在他左右为难,冷汗直流之际,天际骤然炸开一道七彩流光。
香车破云而来,异香扑鼻,熏得人头晕目眩。
车未到,声先至。
“余元!”
金灵圣母的声音如惊雷滚过,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然而奇怪的是,这股狂暴的音波似乎被某种力量过滤,传到闻仲耳中时,竟变得清澈柔和,宛如清泉击石。
余元捂着嗡嗡作响的耳朵,一脸不爽地嘟囔:“师尊,您刚回来就吼什么?我最近没做亏心事吧?”
七香宝车悬停半空,那股令人迷醉的香气愈发浓郁,几乎要将人淹没。
那股奇异的香气钻进鼻腔,闻仲只觉得头脑清明,连悬着的心都稍稍放下。
“你刚才在搞什么名堂?”
金灵圣母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 ** 味:“你自己抽烟喝酒,甚至跑去龙宫对龙女动手动脚,我都懒得管你这种 ** 债。
可你师弟余元可是凡胎 ** ,哪经得起你那毒烟的折磨?”
“就为了这点小事?”
余元瞥了闻仲一眼,嘴里吐出一团团烟雾,满脸的不以为然:“师兄你看看,师尊对你偏心到了什么地步。
我就开个玩笑逗逗他,她居然跑来训我……看来这截教我是待够了,趁早跑路去昆仑投奔我舅舅云中子才是正解。”
他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懊悔:“唉,当年脑子进水才拜师。
刚化形那会儿,就该直奔昆仑找我舅舅去!”
“我……”
金灵圣母像是被噎住了一般,七香宝车内死寂片刻,随即传来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闻仲倒吸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冷汗。
师兄这话什么意思?
他明明是一缕混元气修炼成精,哪里来的舅舅?
还有,昆仑山明明是阐教的天下,他这是要叛出师门?
念及此事性质之严重,闻仲慌忙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脸颊憋得通红。
他没注意到的是,七香宝车四周的珠帘无风自动,缓缓向两侧退开,露出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身影。
余元深吸一口烟,毫无顾忌地打量着自己的师尊。
即便以他挑剔的眼光来看,金灵圣母的美貌也堪称举世无双。
那双凤眼含笑时,媚意天成;平静下来时,又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
青丝高高挽起,繁丽雍容。
淡金色的裙裳包裹着她曼妙的身姿,颈间金色环佩叮当作响,眉心一点金纹更添几分华贵与英气。
此刻的她面无表情,唯有双眸深处翻涌着怒火,宛如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她没有理会余元的疯言疯语,而是沉声问道:“先前的事暂且不提。
我问你,前几 ** 是不是去了九龙岛,毁了吕岳的药圃,还把周信和李奇打回了原形?”
“原来师尊生气是为了这个。”
余元弹了弹烟灰,笑得一脸无辜:“那天本座本想摘点草药卷烟,路过九龙岛时,发现吕岳那帮人修炼的瘟癀之术有些门道。
随手一挥,上千人便毒发身亡。”
“我看他们有点意思,便切磋了一下。
没想到手滑,就把他们给打回原形了。”
金灵圣母扶额叹息,满眼无奈:“拿人命练功,吕岳他们有错在先。
你出手教训也没问题,但吕岳毕竟是长辈,你怎的一上来就直接把人废了……”
“嗯?师尊,你在说什么胡话?”
余元满脸不解,语气里透着股理直气壮:“拿凡人性命当柴烧,那是他们的事。
我不过是想跟他们过两招,切磋切磋武艺。
怎么着,技不如人被我揍得满地找牙,还嫌丢脸跑来告状?”
金灵圣母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们告到了蓬莱岛!刚才我在碧游宫,差点被师门那些老家伙骂死。
你大师伯说你不守规矩,目无尊长,简直无法无天!”
余元嗤笑一声,腮帮子鼓了鼓:“恕我直言,大师伯是不是从吕岳那帮人手里捞了不少油水?多宝道人?呵,我现在总算明白他那堆宝贝是从哪来的黑货了。”
“住口!”
金灵圣母柳眉倒竖,眼神如刀剜过去:“你大师伯绝非那般市侩小人……你也清楚,咱们截教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唯独看重同门情谊。
这次闹成这样,你也有责任……”
“行行行,我有错。”
余元打断她,语气轻慢,“既然我有错,那就请师尊把我逐出师门吧。
这样我也好收拾包袱,去昆仑山投奔我那位舅舅云中子。”
“余元!你是想气死我吗?!”
金灵圣母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这个跟了她一千多年的大徒弟:“滚回乾元宫去!立刻!马上!还有……把你嘴里那股臭味收起来,别再抽那破烟了!”
“逐出师门我可以接受,但不让我抽烟,绝对不行!”
余元声音拔高,态度强硬。
一旁的闻仲吓得头都不敢抬,眼睛瞪得溜圆,脸憋成了猪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