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都气成这副模样了,师兄居然还敢讨价还价?
“真是气煞老夫!”
七香宝车内传来金灵圣母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闻仲心里一紧,果然更生气了!他琢磨着要不要厚着脸皮替师兄求个情。
却听金灵圣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透着股无奈:“罢了罢了,以后别在我面前抽就行。”
“得令!保证不当着您的面抽。”
余元顺杆爬,手里的香烟瞬间消失不见。
“还有一条。”
金灵圣母盯着他,目光严厉:“下次再碰上吕岳那种事,不许擅自出手。
先回来汇报,为师自会处理。”
“那关我什么事啊?”
余元一脸茫然。
金灵圣母语塞,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终,她疲惫地挥挥手:“行了,去修炼吧。”
“好嘞。”
余元点头应下,转身化作一道流光,眨眼间便消失在远山之中。
闻仲愕然抬头。
这就完了?
他还以为这位“当面顶撞师尊”
的师兄要受什么重罚,没想到啥事没有,就像师尊根本舍不得真动他一样。
对,一定是这样!
师兄拜师千载,与师尊感情深厚,就算说了些过分的话,师尊也于心不忍重罚。
想到这,闻仲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悄悄松了口气。
闻仲这一趟东海之行,算是彻底印证了师尊的预言。
截教这地方,不仅不排外,反而透着股子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友善。
这就对了!
自己没来错地儿。
一路从南赡部洲赶路过来,海面上的风景确实没得挑。
那些漂浮在海面的仙岛,大得跟陆地似的。
还有几座神山,直接捅破了天边的云层,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颤。
相比之下,蓬莱岛显得有点小家子气。
面积不大,山也不高, ** 无奇。
刚拜完师祖和几位师伯师叔,接下来整整一天,闻仲就跟着金灵圣母坐着那辆七香宝车,在蓬莱圣地里瞎转悠。
美其名曰熟悉环境。
换作以前,这种活儿肯定得他那位大师兄来带。
可这次,师尊对他的态度明显过了头。
过分看重。
就在逛到半路时,金灵圣母突然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丢下一句让他琢磨半天的话:
“你师兄那人,性子异于常人,你可别学他。”
这话像根刺,扎进闻仲心里,拔都拔不出来。
剩下的时间,他整个人魂不守舍。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这句话。
早上跟余元师兄匆匆见了一面,那种“不同”
的感觉确实强烈。
只是怎么个不同法?他也说不上来。
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车队停在了乾元山脚下。
远远望去,半山腰上矗立着一座庞大的建筑群。
夕阳余晖洒在那金黄色的琉璃瓦上,晃得人睁不开眼。
这宫殿大得离谱,奢华程度更是到了极点。
地面铺的是白玉,墙上嵌着金莲。
房梁用的是云顶檀木,照明靠的是水晶玉璧做的灯。
连挂着的帷幕,都是珍珠翡翠缀成的。
四周古木参天,绿树成荫,红墙黄瓦交相辉映,金碧辉煌得不像话。
正门是大红色的朱漆大门,上面挂着块匾额,写着“乾元宫”
三个大字。
闻仲愣了一下。
这不就是大师兄余元的住处?
这也太奢靡了吧?
他虽然是朝歌贵族出身,见过不少世面。
但论起挥霍,商王宫的奢华跟这儿一比,简直就是寒酸。
这让他想不通。
在他印象里,修仙之人不是应该风餐露宿、饮露餐星吗?
不该追求这些身外之物啊。
难道修仙也讲究排场?
察觉到闻仲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座宫殿,金灵圣母冷冷地提醒了一句:
“别忘了为师刚才说的话。”
闻仲浑身一激灵,赶紧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低下头,低声应道:“ ** 铭记在心。”
“记住了就好。”
金灵圣母话音刚落,乾元宫旁边的空地上,凭空多出了一座道观。
跟前有一棵老松树,背后是一片翠竹林。
屋子也就两三间,窗户是草编的,只有一扇。
泥墙草檐,篱笆桩子围了一圈。
门上挂着块小匾额,写着“守静观”
。
这地方素净,雅致,幽静深远。
完全符合闻仲对修仙洞府的想象……
如果非要挑剔的话,他还是更羡慕隔壁那座金光闪闪的乾元宫。
金灵圣母指尖轻弹,将那守静观的门户推至半开。
她随手丢下一只玉瓶,清冷的声音在风中散开:“此乃饱腹丹,一颗足以果腹。
你且在此闭关几日,待洗去一身凡尘浊气,为师再传你上清秘法。”
话音未落,七香宝车已化作流光,转瞬即逝。
闻仲跪地叩首,声音洪亮:“ ** 恭送师尊!”
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缓缓起身。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转头望向不远处那座极尽奢华的乾元宫,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简陋的清修之所。
目光交汇之间,某种决然之意悄然生根。
却无人知晓,就在刚才,一道裹挟着晚霞余晖的倩影,曾从他头顶掠过,无声无息地没入了乾元宫的深处。
……
夜色如墨。
乾元宫内,一间密室被重重阵法封锁。
余元点燃了一盏特殊的油灯。
灯芯混合了深海紫胆汁与龙涎香,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紧接着,他将一桶灵泉水倒入巨大的浴池。
随后,断魂草、禁神花、蚀骨草……百余种剧毒灵药如同不要钱一般,被一股脑儿扔进了池中。
地煞之火升起,池水瞬间沸腾。
墨绿色的液体疯狂翻滚,气泡咕嘟作响。
刺鼻的毒雾弥漫开来,若是寻常仙人吸入一口,恐怕当场就会经脉俱断。
但余元神色平淡,仿佛只是泡在一缸温水里。
在他视网膜上,一行行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剧毒侵蚀中:气血+233,法力+422】
【剧毒侵蚀中:气血+199,法力+495】
这是他的秘密。
也是他最大的底牌。
当初化身异魂降临,天道降下制裁,没收了他所有的系统提示,只留下这个简陋的信息面板。
更给他套上了一个名为“倒行逆施”
的诅咒。
正常修炼,法力扣除;进食饮水,痛苦难耐;即便是疗伤,也会让他伤势加重。
看似绝路,实则生机。
余元很快摸索出规律:受伤能涨气血,体魄越强,收益越高;而被妖精采补,则能大幅提升法力。
既然正道不通,那就走邪道。
火候已到。
心念一动,衣物消散,露出一具精壮匀称的躯体。
没有丝毫犹豫,他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深潭,一头扎进滚烫的药液之中。
动作标准,姿势优美——他在游自由泳。
眼前的数值瞬间暴涨,红字密密麻麻:
【剧毒侵蚀中:气血+3292,法力+6523】
【剧毒侵蚀中:气血+3139,法力+5465】
游累了,他便仰面漂浮,眉头微蹙。
“还是不够。”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这些草药本就带有极强的腐蚀性,长期使用下来,肉身早已产生了可怕的抗性。
效果大打折扣。
只能不断尝试新的配方,指望那些 ** 混合后,能迸发出更猛烈的毒性。
药效递减得厉害。
余元盯着手中残存的灵液,眉头微皱。
这玩意儿再熬下去也没用了,得去别处寻些新鲜货色才行。
念头刚起,殿外便传来动静。
他下意识抬眼,随即又垂下眼帘,装作没听见。
紧接着,一道脆生生的嗓音穿透门扉,带着几分戏谑:
“听说今儿个你又挨了骂?师姐特意来瞧瞧。”
“给你一息时间穿衣滚出来,不然我就直接闯进去了。”
余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身子往药池里一陷,彻底把自己埋进温热的液体中。
一息既过。
殿门被粗暴地推开。
浓稠如雾的毒烟瞬间涌出,宛如一条碧色巨龙腾空而起,气势汹汹。
那女子却像是见怪不怪,反手将门甩上。
她周身热浪翻涌,硬生生将那毒龙逼退回去,嘴里还不忘抱怨:
“我亲自跑一趟,你连个影子都不露?”
余元隔着烟雾,语气凉飕飕的:
“你是来看我的?我看你是来找茬的吧。”
“少贫嘴。”
脚步声逼近池边。
那女子娇笑着凑近:“快点的,欠我的狠人大帝故事,你拖了半个月还没讲完。”
“那个荒古圣体,到底是不是她亲哥?”
余元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这种事,得靠你自己悟。”
“一千个人眼里,就有一千个狠人的哥哥……”
话音未落。
“唉!你干嘛!”
余元惊呼一声。
只见对方双手结印,炽热的气息骤然爆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燃烧。
“水凉了,我给你添把火。”
高温之下,池中药液疯狂蒸发。
原本弥漫的毒烟在高温挤压下剧烈膨胀。
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
然而,这场面看似惊心动魄,实则毫无 **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