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阵法运转,金光流转,连一粒灰尘都未被震落。
至于人嘛,这点 ** 力连皮都蹭不破。
不过,这一炸倒是省事。
毒烟散尽,大殿内豁然开朗,光线明亮起来。
余元终于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少女悬浮于池面上方,身形高挑。
瓜子脸,眉如远山,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灵动劲儿。
她身上那件宫装裙摆繁复华丽,边缘绣着花瓣纹样。
随着动作轻轻摇曳,竟似有晶莹光点飘落,宛如漫天星雨。
腰肢柔软无骨,走起路来如水蛇缠身,曲线玲珑,惊心动魄。
越靠近,那股清冽的香气便越是浓郁。
药液早已漫过胸口,余元只能掩住下半张脸,发出一声长叹:
“洗个澡都不让人清净。”
“这截教,真是没法待了。”
“这话要是让我家师父听见,非得气得胡子翘起来不可。”
火灵儿笑嘻嘻地凑过来。
她在半空中盘膝坐下,姿态慵懒。
裙角随风轻扬,那一瞬间,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余元视线里一闪而过。
“除了生气,你师父还会干别的?”
提起那位尊师,余元心里就堵得慌。
“我看他是修魔修傻了。”
他忍不住吐槽:“听说九龙岛那个吕岳,不仅瘟癀之术厉害,医术更是通神。
要不哪天请他给你师父看看脑子?”
“少编排我师尊!”
火灵儿横了他一眼。
但下一秒,语气便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不爽,但这真不能全怪他。”
她叹了口气:“谁让他是截教大 ** 呢?吕岳把状纸递到蓬莱岛,他也总得给个说法。”
“哪来的气?”
余元嘿嘿一笑:“我倒盼着罚重些,干脆把我逐出师门最好。
这样我去昆仑投奔舅舅时,理由也充分些。”
话音刚落。
一只 ** 如玉的小手,“啪”
地一声拍在他肩膀上。
清脆悦耳。
“整天贫嘴!”
火灵儿咬着后槽牙:“你敢去昆仑,我就追过去咬你!小时候那两下子,必须讨回来!”
“那是千年前的陈年旧账了,你还记着呢?”
“当然记得!”
火灵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自从我化形以来,还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当时要不是打不过你,我早咬回去了!”
“行啊。”
余元抬起胳膊,直接把那条沾满墨绿色药液的手臂送到她面前:“现在让你咬两口解解气?”
“脏死了,谁稀罕!”
火灵儿嫌弃地一把推开那只手。
话题一转。
“对了,刚才我来时看见你那个师弟了。”
她问道:“岛上山头那么多,师叔怎么把他安置在乾元宫旁边?”
余元早就注意到这事。
听她这么问,也不意外,笑道:“估计是想让小师弟离我近点,好学习我的优点。”
“呵……优点?”
火灵儿轻笑一声:“你能具体说说,到底有什么优点?”
“那可太多了。”
余元信口开河:“比如长得帅,身体好,精力旺盛……”
“闭嘴!”
火灵儿忍无可忍,一巴掌重重拍在他 ** 的后背上。
余元只当她在给自己按摩,一脸享受。
“说正经事。”
火灵儿撩了一下垂落的发丝,神色认真起来。
“我今天听到件挺有意思的事。”
“北俱芦洲出了桩奇闻……”
话还没说完。
余元兴趣缺缺地打断了她。
“北俱芦洲那是流放犯人的荒僻之地,能出什么稀罕动静?”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关咱们屁事?”
火灵儿冷哼一声:“现在连好坏都未可知。”
“若是好事,那更轮不到咱们沾光。”
余元两手一摊,笑得一脸无辜:“三界之中,大罗多如狗,金仙满地爬。
每逢祥瑞降临,哪回不是群魔乱舞、争先恐后?”
“你才是狗!”
刚凝练出金仙法体的火灵儿气得腮帮子鼓起,肠子都悔青了——刚才那一口咬下去就好了,何必听他废话?
余元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错了错了,手滑误伤友军。
别的大罗不如狗,唯有我家师姐强过犬类,这下总没毛病了吧?”
话音未落,一头巨锤已凭空显现。
混沌气团翻滚间,火灵儿双目喷火,死死盯着这个不知死活的师弟。
面对绝对的力量压制,余元明智地选择了噤声。
他双手高举作投降状,眼神示意:您继续,我听着呢。
见怒火稍平,火灵儿收起兵器,清了清嗓子:“这事还得追溯至巫妖量劫。”
她挑眉看向余元:“知道吧?”
余元点头如捣蒜。
“量劫结束后,洪荒破碎,裂为四大部洲。”
火灵儿语速放缓,似在回忆古籍记载:“北俱芦洲原是西方大陆最贫瘠的角落,后来又被北海玄龟的怨念浸染,彻底沦为毒瘴遍布的死地,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自然成了巫妖两族安置罪人的垃圾场。”
听到此处,余元眸底精芒骤闪。
正缺几味珍稀灵草,这地方倒是个寻宝的好去处。
可惜火灵儿并未察觉他心思活络,自顾自地讲了下去:“因环境恶劣,百年来鲜有人迹。
直到天庭重建,巡界时发现边境常有凶兽出没,祸害生灵。”
“天帝打算派人去北俱芦洲探查,怀疑有巫妖残党复辟。”
“于是派了一名真仙前往蓬莱,想请教主调拨些截教 ** 协助。”
余元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通天教主是何态度?”
“师祖闭关参悟大道,此事交由师尊决断。”
“那你师尊怎么说的?”
“师尊认为,截教乃圣人之教,尊严不可辱。”
“天帝既求援,就该拿出诚意。
随意遣个真仙前来指手画脚,岂非轻视我等?”
“所以,师尊直接将那真仙轰了出去。”
“轰走了?!”
余元语调瞬间拔高八度,满脸震惊。
“对啊。”
火灵儿歪头,一脸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若天帝真想借势,理应亲自来拜访,或是派出大罗金仙以示尊重。”
“仅派一名微不足道的真仙,分明是看不起人。”
“师尊此举,正是为了维护圣人大教的威严,何错之有?”
余元嘴角抽搐,发出两声意味深长的怪笑。
余元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目光玩味地扫向对面。
“你该不会天真到认为,天庭是因为实在没人手了,才屈尊降贵找我们帮忙吧?”
火灵儿身形微僵,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这……不至于吧?那是天庭啊,就算刚重建不久,总不至于连个能镇场子的大罗金仙都凑不齐。”
“呵。”
余元轻哼一声,语气凉薄:“要是昊天身边真有大罗坐镇,区区北俱芦洲这点破事,还需要他亲自跑一趟截教摇人?”
这话像盆冷水,直接把火灵儿浇懵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个字。
半晌,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猛地起身就要往外冲。
“干嘛去?”
余元挑眉问。
火灵儿脚步一顿,神色凝重:“我去找师尊,把这事捅给他知道。”
余元有些无语地看着她的背影。
火灵儿自己也理清了逻辑。
“师尊那等人物,功参造化,阴阳尽掌。
这天地间的秘辛,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她喃喃自语,“既然他知道,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余元点头,难得夸了一句:“脑子还算清醒。”
火灵儿回头瞪了他一眼,眉头却皱得更紧:“那师尊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把那个天庭来的真仙打发走?”
“谁知道呢?”
余元摊手,一脸无所谓。
“不行,我心里不安,必须当面问清楚!”
话音未落,她袖袍一挥,殿门洞开。
身影化作一道绚烂霞光,瞬间撕裂夜幕,消失不见。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余元懒洋洋地往后一倒。
整个人沉入墨绿色的药液中,只留半个脑袋浮在水面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水面。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新上任的昊天上帝,手里那点家底,充其量就是几只小猫小狗。
真要遇到硬茬,根本不够看。
所以昊天想做点动作,只能低三下四地去求阐教、截教这些老牌圣人道统。
甚至还得亲自登门,姿态放得极低。
所谓的三界至尊,说白了就是个光杆司令。
至于那些圣人大教的弯弯绕绕,余元懒得琢磨。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闻仲师弟。
人家刚拜师,总得表示表示。
明天早上抓头坐骑送过去?
等等,闻仲那厮骑的是什么来着?
……
与此同时,天庭方向。
这里是三界枢纽,万神朝拜之地。
可如今放眼望去,哪还有什么仙家气象?
全是断壁残垣,焦土砾石。
昔日金光万道的琼楼玉宇,塌了一大半;
瑞气千条的药圃果园,被啃得光秃秃;
原本婀娜多姿的仙子宫娥,逃的逃,散的散;
那些珍奇异兽,也早不知去向。
李长庚驾云自东海而来,脚踏白云悬于半空。
望着眼前这片废墟,他忍不住连连摇头,长叹一声。
这天庭,被祸害得不成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