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渊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皱着眉头跨过门槛。
看到满地狼藉和被按在桌上的我，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松手。”
保镖赶紧松开我。
我揉着被捏青的肩膀，指着地上的碎纸和哀嚎的老黑：
“顾沉渊，你老婆带着人砸我的场子，打我的员工，你管不管？”
顾沉渊没有看我，而是大步走到苏幺幺身边，一把抓起她握着打鬼鞭的手。
“幺幺，这鞭子反噬极强，你手疼不疼？怎么不让下人动手？”
苏幺幺眼眶一红，委屈地扑进他怀里。
“沉渊，我这还不是心疼你？你为了三界安宁日夜操劳，她却躲在这里享清福，我气不过才来找她理论的。”
顾沉渊拍着她的后背，叹了口气。
终于，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全是高高在上的不耐烦。
“奈奈，你别闹了。”
我愣住了：“我闹？她闯到我的地盘，砸了我的考公资料，打伤了黑无常，你眼瞎了？”
顾沉渊眉头皱得更深。
“几张破卷子而已，回头我让人给你买新的。”
“至于老黑，他顶撞我夫人，受点教训也是应该的。”
他走到我面前，一副“我全懂”的包容模样。
“我知道你心理不平衡。”
“这些年我名声越来越大，你觉得我抢了你的风头。”
“但奈奈，你要认清现实。”
“你一天到晚除了看书，为地府做过什么贡献？你抓过一只鬼吗？”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原来十二年里。
我以为我在扶贫，给了他一个改变命运的平台。
他却一直觉得，是他靠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地府？
苏幺幺从他怀里探出头，得意地扬起下巴。
“听见没有？没有沉渊，你算个什么东西？”
顾沉渊拍了拍苏幺幺的手，示意她少说两句。
然后他把那份转让协议重新推到我面前。
“签了吧。幺幺马上就要过门了，她需要这个权限在四大世家立威。”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冬至我照样陪你走个过场，该给你的生活费一分都不会少。”
我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所以你一直觉得，每年冬至续签，只是你陪我玩的一场游戏？”
顾沉渊沉默片刻，语气有些冷硬。
“这话不好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当年你把生死簿交给我，不就是怕自己镇不住万鬼吗？”
“我替你背了这么多年的因果，每年配合你盖个印，不过是全了你阎王的面子。”
“你还真把自己当大老板了？”
我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行啊，顾沉渊。”
我一字一句地问他：“那要是今年冬至，我不续签了呢？”
苏幺幺先笑出了声。
“姜奈，你还拿这个吓唬人呢？真以为离了你那破章，沉渊就号令不了阴兵了？”
顾沉渊的脸也彻底沉了下来。
“姜奈，别给脸不要脸。”
“没有我，地府明天就得关门大吉。”
他懒得再跟我废话，转身拉着苏幺幺往外走。
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
“老黑关禁闭一个月，扣发全年冥币。”
“你好好反省反省，冬至那天，我希望看到你懂事一点。”
我翻了个白眼，他一个外包临时工，还真把地府正规军当自己家奴才了？
谁给他的脸？
我没有拦他们，等他们的车开远了，我把老黑从地上扶起来。
老黑疼得龇牙咧嘴：“老大，这憋屈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我拍了拍他身上的灰，捡起地上那半张残破的真题卷。
“快了。”
“今年冬至，外包名额重新招标。”
苏幺幺显然没把我的警告当回事，第二天就把城隍庙当成了她苏家的后花园。
她拿着顾沉渊的私印，直接把地府的功德库打开了。
不仅划了大量气运给苏家几个短命的亲戚，还把城隍庙账上仅存的香火钱，全转到了她表哥苏强名下。
苏强带着一帮玄门混混，大摇大摆地接管了阴差的排班。
判官老崔拿着被划得乱七八糟的生死簿，气得胡子直抖。
“阎王爷，这苏家丫头疯了！她把西城那个十世恶人的寿命，直接挪给了她那个得白血病的弟弟！”
我淡定地喝了一口白开水。
“慌什么？因果反噬，她挪得越多，死得越惨，让她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