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裴疏寒开口,柳芸却率先哽咽出声。
“姐姐,我是因为身上的毒无药可解,所以才真心想离开这个世界,不想再让师兄和你为难。”
“可你身子骨康健,又何必学我,欲用苦肉计这一招让师兄心疼呢?”
她苦涩一笑,眉眼间皆是愁绪。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有师兄这么好的夫君,还有一个健康的身子,这是我梦寐以求也得不到的东西。”
裴疏寒一声不吭上前把着我的脉象。
三息后,他松了口气,看向我的眼中却只剩下无尽的失望和厌恶。
“温晚筝,何时你竟学会了那些后宅女子的腌臜手段,满口谎言骗我很好玩吗?”
“更何况你明知道芸儿她身上的毒只能缓解无法根治,却在她面前提死一事,有这么字字诛她心的吗?”
早便知晓柳芸一哭裴疏寒便毫不犹豫会相信她的话。
可瞧见他未曾询问我半分真相,便满脸谴责怨我怪我的模样。
那颗死寂的心,再次泛起层层疼痛的涟漪。
我被用力甩在软榻上,身下生产的伤口再一次血崩开来。
莲儿慌忙就要端起药碗,却被裴疏寒抬手夺过狠狠摔碎在地。
他冷眼看着我,声音似淬了冰。
“既然你家夫人如此不知好歹,这药便不用喂了。”
“我把过脉,流两天的血而已,她死不了。”
“这次,便让她长长记性,什么话不该说,什么事不该做。”
他抱起柳芸毫不留情的离开。
就算莲儿跪在地上将头磕的鲜血淋漓也未曾有半分停顿。
忍着身下撕心裂肺的疼,我用尽力气虚弱开口。
“莲儿,起来吧,别求他了。”
当初他取走第一个孩子的心头血时,我也曾像这般般跪在地上求他。
将膝盖跪地青紫,将额头磕的血红。
却得不到他半分犹豫和心软。
一盆盆染血的水被泼向门外,隔壁院子却缓缓升起一只燕子风筝。
我认得那只风筝。
是怀上第一个孩子时,裴疏寒划破了三根手指后,好不容易做成的。
他说:“待我们的孩儿会走路了,便带他去踏青放风筝。”
“这是身为父亲的我第一次亲手给他做的礼物,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嫌弃。”
那时的他满脸忐忑,却又满目期待。
可还未等我们的孩儿睁眼,便被取了心头血,永远埋在了地底。
而那只风筝,也被他拿走,哄柳芸开心去了。
本以为再也不会流泪的眼睛,又一次湿润。
何时眼泪能渗透皮肤,竟尝的我满心苦涩。
我蜷缩在床榻间,哭的浑身痉挛几近昏厥。
半梦半醒间,嘴中被喂了汤药。
身下的血逐渐停止,身上的疼也逐渐缓解。
我听见了裴疏寒的叹气声。
“阿筝,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芸儿出事。”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研制出那毒的解药,届时你便不用受委屈了。”
可是裴疏寒,我没有时间了。
第三天傍晚,随着系统倒计时声音响起的,还有裴疏寒破门而入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