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璟猛地起身，宽大的袖袍扫落了案上的玉盏。
碎裂声在殿中炸开。
“皇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我坐在凤座上，甚至懒得抬眼。
“臣妾不想生孩子，所以不要。”
肚子里的小东西立刻气急败坏。
【你敢不要本宝宝？】
【我可是天机福宝！生来就能当皇帝的福宝！】
【你现在不要我，以后有的你后悔！】
我在心里冷笑。
一个寄生在我肚子里的鬼胎，倒是把自己当成了天命之子。
萧承璟绕过御案，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怀的是朕的嫡长子！”
“你身为皇后，替朕生下皇嗣，本就是你的本分。”
这句话，我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从他开始亲政后，便越来越习惯用皇帝的身份压我。
他忘了自己小时候发烧，是谁抱着他守了一夜。
忘了他第一次读不懂奏折，是谁坐在旁边替他一句句解释。
更忘了他登基那天，若不是我手里的虎符调动禁军，他根本坐不稳那张龙椅。
我伸手掰开他的手指。
“陛下若真想要孩子，宫里这么多女人，总会有人替你生。”
说着，我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沈含烟身上。
沈含烟脸色一白，手里的托盘险些摔落。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突然看她。
萧承璟却立刻沉下脸。
“皇后，不要无理取闹。”
“朕说过，这个孩子只能由你来生。”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他也知道，只有我的孩子才配坐上那张龙椅。
所以他可以背着我宠幸陪嫁丫鬟，却还要逼我替他生下嫡子。
“陛下放心。”
我慢慢起身，拂了拂衣袖。
“我不要的东西，自然会有人接手。”
当晚，萧承璟来了凤仪宫。
他站在床边，神色冷淡。
“母后远在五台山，朕如今才是这宫里的主人。”
“你别以为有她撑腰，就能一辈子压着朕。”
我靠在软枕上，没有说话。
他以为自己已经挣脱了母后的掌控。
可他不知道，母后虽不在宫中，宫里每一道密令依旧要经过我的手。
更不知道，整个大萧朝的兵马、钱粮和官员任免，仍旧握在我和母后手里。
他以为自己是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鹰。
实际上，不过是从母后的手心，换到了我的手心。
见我不答，萧承璟更加恼怒。
“令仪，你比朕大五岁，又不能替朕分忧，朕留着你这个皇后已经够给面子了。”
“你现在只需要安安分分把孩子生下来。”
肚子里的小东西也在附和。
【对！女人就该听男人的话！】
【等我出生，就让父皇把她的凤印收回来！】
我垂眸，遮住眼底的寒意。
“好。”
萧承璟以为我答应了。
他转身离开时，甚至没有发现我已经暗中给亲信传了信。
第二日清晨，我的人便将一碗药送到了凤仪宫。
药香苦涩，里面却藏着我等了许久的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