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立刻喝药。
萧承璟最近派了许多人盯着我，连御膳房送来的每一道菜都要经过太医查验。
他怕我伤害肚子里的孩子，却从没想过，我为何会突然不想要这个孩子。
归根结底，他只在乎孩子，不在乎我。
沈含烟便是在这时候频繁出入养心殿的。
她从前只是我的陪嫁丫鬟，所有人都知道她性子柔顺，是我最信任的人。
于是她替我送汤，替我传话，也替萧承璟传递那些不能见人的情意。
有一回，我故意提前去了养心殿。
还没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她娇软的声音。
“陛下，娘娘如今有孕，恐怕不能侍奉您。”
“若您实在想排解苦闷，奴婢愿意替娘娘分忧。”
萧承璟低低笑了一声。
“你倒是懂事。”
“等你有了身孕，朕便封你为贵妃。”
沈含烟像是受了惊，连忙道：“奴婢不敢奢望。”
可她的声音里，哪里有半分不敢。
我站在门外，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们一个是我养大的皇帝，一个是我带进宫的丫鬟。
两个人背着我偷情，竟还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今日刚下朝，萧承璟又偷偷召见沈含烟。
当夜，沈含烟突然身子不适。
太医被叫去诊脉，说她很可能怀有身孕。
此事尚未定论，萧承璟却不顾一帮老臣反对，当众封她为贵妃。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我正坐在窗边喝茶。
小腹里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
【沈娘娘，你终于当贵妃了！】
【等本宝宝出生，你就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沈含烟的声音紧跟着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激动。
“宝宝，你真的会让我当皇太后吗？”
【当然！我是天机福宝！】
【等我出生，父皇会废了那个老女人，让你坐上凤位！】
【等我登基为帝，你就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我握着落胎药的手微微收紧。
原来如此。
这个所谓的天机福宝，说话的声音并非只有我一人能听见。
幸好，在察觉到它存在之后，我从未对它有过任何回应。
投生到我肚子里，却没有半分作为人子的自觉。
这崽子真是畜生不如。
“娘娘，陛下来了。”
宫女低声禀告。
萧承璟进门后，满脸都是喜色。
“令仪，沈氏刚有了身孕。”
“她虽然只是贵妃，但腹中的孩子也是朕的血脉。”
“你这个做皇后的，应该替朕高兴。”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恭喜陛下。”
他以为我终于懂事，便坐到我身边。
“至于你腹中的孩子，朕会让太医好好照料。”
“你若敢伤他，朕绝不会饶你。”
我端起那碗药，身子微微后倾。
“陛下说得对。”
“所以，这碗药，臣妾喝定了。”
他脸色骤变，伸手来夺。
我却先一步仰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肚子里的小东西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不！你这个恶毒女人！】
【我不要死！沈娘娘救我！】
下一刻，我的小腹骤然一空。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沈含烟撕心裂肺的呕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