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在竹林中央盘腿坐下的时候，刘枫还没走。
这位内门师兄现在处境非常尴尬。走的话显得自己怂，一个练气五层被练气二层的当众抽了一竹子就跑了，传出去脸往哪搁。不走的话……陆沉已经闭眼入定了，周围几百号人看的是陆沉不是他，他杵在这儿像根多余的旗杆。
“师兄，”陆沉闭着眼忽然开口，“你要不站近点？你身上灵压挺足，对我修炼有帮助。”
刘枫嘴角抽搐：“我凭什么帮你修炼？”
“你刚才那一掌我确实疼，但疼完灵力就窜了一截。”陆沉语气真诚，“你可以理解为……你打我，我升级，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围观群众爆发一阵哄笑。
刘枫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但苏长老刚走没多久，他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动手。内门弟子欺负外门新人本来就不好听，更何况这个新人刚被长老点名发了任务。
他咬着牙退到人群边缘，心想我就看着，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来。
陆沉收敛心神，沉入修炼。
《九阳神功（青春版）》的运转路线他已经摸熟了，灵力在经脉里走一圈大概需要一百二十息。有了突破练气二层的经验，他能感觉到体内还有余量——练气一层到二层靠的是被刘枫打出来的极限压迫，二层到三层则需要更温吞的积累。
但围观加成足够弥补。
【当前围观人数：387。修炼效率加成：3870%。灵力积累速度：正常值×38.7倍。】
他周身的金色灵光越来越盛，竹林里枯叶被气流卷起，在他身边打着旋儿。每一息过去，灵力就厚实一分，经脉里的那条“河流”慢慢变成“大江”。
有人掏出传影玉简开始录。
“他真的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破练气三层？”
“昨天还是废物，今天就连升两级？这什么修炼速度……”
“你们记不记得昨天演武场那首歌？我回去查了古籍，根本没记载那种音功法器，说不定是什么上古遗宝。”
议论声越来越密，陆沉耳朵里听着，心里默默记了一笔——手机的事得想个办法解释，等会儿回去编个“祖传法器”的设定。
半个时辰后，灵力积攒到了九成。
陆沉忽然睁眼，目光落在人群中的小师妹身上：“师妹，你玉简卖完了吗？”
小师妹一愣：“还剩两张！”
“那你帮我个忙，”陆沉从怀里摸出刚才她给的那十二块灵石，“你去给我买点吃的回来，最便宜的那种灵米糕就行，我饿得不行了。”
“啊？现在？”
“快去快回，我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到瓶颈，”陆沉把灵石抛过去，“顺便帮我带句话给路过的人——竹林这儿有现场突破可看，免费，不收费。”
小师妹眼睛一亮：“师兄你要搞……”
“对，搞宣传。”
她揣着灵石一溜烟跑了，人群外面很快传来她的吆喝声：“外门竹林！练气二层当场冲三层！免费观看！错过今天再等一年！”
围观人数肉眼可见地涨。
四百、四百三、四百七……
陆沉闭眼继续修炼，灵力在体内翻涌奔腾，瓶颈的感觉越来越清晰——像是被一层膜裹着，浑身的力气都堵在那一处。
刘枫在人群后面冷笑。突破瓶颈哪有那么容易，他当年从二层到三层卡了整整两个月，各种丹药灵草堆上去才勉强破关。这小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想一口气冲上去，多半要失败出丑。
然而陆沉忽然从怀里摸出那瓶增灵丹试用装，仰头吞下第二颗。
“增灵丹？！”有人认出来，“他哪来的增灵丹？”
“试用装，”陆沉含含糊糊地解释了一句，“效果只有半刻钟，正好够我用。”
药力入腹的瞬间，灵力暴涨，那层瓶颈薄膜被一股洪流从内部猛烈冲击，上面裂纹开始蔓延。陆沉咬紧牙关，额头青筋凸起，金色光柱再次冲天而起，比上次练气二层时粗了三倍不止。
竹林里狂风骤起，所有的断竹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
“砰！”
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金色光柱收缩回他体内，灵压猛地向外扩散一圈，离得近的几个外门弟子被吹得往后趔趄。
练气三层。
陆沉长长呼出一口气，睁开眼，浑身冒汗但精神奕奕。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灵力充盈度直接跳到满格，经脉拓宽了一圈，原来那条“大江”现在快成“大河”了。
【恭喜宿主突破至练气三层。当日等级突破进度：2/3。完成成就“一天双破”。奖励积分+10。】
围观人群已经不知道该喊什么了。有人鼓掌，有人议论，有人在算他到底花了几刻钟。
刘枫站在人群最后面，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惊疑不定，惊疑又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机感——他练气五层，当年从二层到三层用了两个月，而这个人……半个时辰？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碎竹叶，朝人群里的刘枫招了招手。
“师兄，别走。”
刘枫被他点名，脚步僵住：“干什么？”
“苏长老那个任务你也听到了，药谷有灵兽，我一个人去怕是不太稳当，”陆沉咧嘴一笑，“你跟我一起呗？”
“我凭什么跟你去？”
“你表妹的事不是还没算完吗？我正好欠你一回，你跟我去了药谷，路上想打我几顿打几顿，我不还手。”陆沉摊手，“等任务完成回来，你面子里子都有了，多好。”
刘枫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盘算。这小子练气三层就敢去药谷，确实找死。但自己跟他一起去的话……万一出了事，责任在谁？而且苏长老点名让他去，自己要是掺和进去，会不会被误认为抢功劳？
他正要拒绝，陆沉又补了一句：
“你怕的话也可以不去，反正我明天一早出发。到时候我一个人活着回来了，传出去就是练气三层独闯药谷全身而退，你一个练气五级的表兄连跟都不敢跟……”
刘枫把后面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周围几百号人齐刷刷扭头看他。
“去就去，”刘枫咬着牙挤出两个字，“不过你给我想清楚——路上我不保证你的安全。”
“没问题，”陆沉笑容灿烂，“师兄肯赏脸就行。”
【系统提示：临时队友“刘枫（练气五层）”已加入队伍。检测到组队状态，解锁新功能——“同行震惊值共享”。队友震惊时宿主亦可获得加成。】
陆沉看了这条提示，笑容更深了。他转头找到小师妹，她从竹林外面刚跑回来，怀里抱着一包灵米糕气喘吁吁。
“师妹，明天早上我出发去药谷，你来不来录？”
小师妹把米糕塞给他，两眼放光：“来！我带上所有空白玉简！”
“录好之后咱们重新谈分账比例，”陆沉咬了一口米糕，“我七你三。”
“凭什么！”
“凭我是主角。”
小师妹嘟着嘴瞪了他三秒，然后飞快地掏出玉简，把这段话也录了下来。
当天晚上，青云宗外门最大的八卦石板上被人用朱砂刻了一行大字：
“陆沉明日辰时出发药谷，练气三层带一内门跟班，欲知后事如何，请自备灵茶零嘴提前占座。”
落款是一行小字：“影像售卖请联系双丫髻小师妹，量大从优。”
陆沉躺在自己分配的外门宿舍硬板床上，捧着手机翻看系统商城，目光落在一件商品上。
【灵兽驱散香（试用装）：售价20积分。可散发令低阶灵兽厌恶的气味，持续一个时辰。效果范围：方圆十丈。】
他看了眼自己余额，今天各种任务奖励加起来一共三十七积分。
买，还是不买？
药谷里守“三转还魂草”的灵兽，按照苏长老的说法至少是练气四层的实力。买了驱散香能保命，但买了之后积分清零，后续任务没法兑换道具。
陆沉盯着商品描述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系统，我要是进了药谷之后被灵兽追杀，能不能吸引围观群众？”
【系统提示：理论上可以。如果宿主在追杀过程中表现出色，围观人数可能进一步增长。但请宿主注意生命安全。本系统不支持亡故后的积分兑现服务。】
“那我有个计划。”
他关掉商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手指在床板上敲了敲。
“明天到了药谷，先让刘枫去跟灵兽打，我在旁边修炼。”
“刘枫打不过我上，我打不过就跑，跑了之后再带着观众绕回来继续打。”
“灵兽打我，我挨揍升级；我打灵兽，观众看爽了给我加加成。”
“总之不管输赢，”陆沉闭上眼睛，“明天那株草我要定了。”
窗外月上中天，青云宗后山的竹林里还有人举着玉简回放白天的录像。远处某座丹峰之上，苏长老站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传讯符，符纸上只有八个字：
“那小子，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