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远说有两个难处。
王熙凤想都不想地答应：“小神医，你说，难在哪？”
张文远神态冷清如秋水：“二少奶奶这病在小腹之下，若要根治，需以秘法推宫过血，必有肌肤之亲，此为一难。”
王熙凤闻言，下意识看看小肚子。
肌肤之亲？
苍白的脸上涌上一层血红。
柳眉当即竖起。
登徒子！
果然想占老娘便宜！
说得好听！
却甜甜笑问：“第二难呢？”
张文远看看墙上挂的万年历：“根治此症是水磨工夫，需不间断推宫二十七日，断一日便会前功尽弃，此为二难。”
说罢。
径直起身离了卧室。
在客厅坐下，朝平儿和声道：“平儿姑娘，与你家小姐说，张某只等一刻钟，一刻钟后没准信儿，张某起身就走，再不打扰。”
平儿急忙跑回卧室，小声问：“小姐，你如何想？”
王熙凤脸上换了一层寒霜，冷冷道：“我只担心他借机行占我便宜，若传出去，这府中还有我立足之地？”
平儿小声道：“不如请示老祖宗？老祖宗若应允，上上下下谁敢说你坏话？”
又道：“老祖宗一向心疼你，又是治病，不可能不答应。”
指指绛芸轩方向：“昨日不就让他 给你治了？”
王熙凤冷笑：“那是拿我试针，为的是救那宝贝疙瘩，若只有我一人得病，她绝不会允许别的男人看我身子，大家族把清白看得比命还重。”
平儿面色剧变，伸手捂住王熙凤嘴巴：“小姐！慎言！”
王熙凤闷哼一声，转移话题：“平儿，你说，他真能治好我的暗疾？”
王熙凤的暗疾，只有平儿和她本人知道。
只是不知会影响生育。
张文远一提这事，她就确信张文远是个有本事的。
但能不能根治？
是不是必须产生肌肤之亲？
肌肤之亲又是什么程度的肌肤之亲？
这是她心里最大的疑虑。
平儿小声回答：“小姐，便是再不生育，您那病，也得治，否则，奴婢真担心有那么一天……”
王熙凤闭上眼睛，思考片刻，低声道：“去你问清楚怎么个推宫过血法？”
平儿转到客厅，朝张文远屈膝行礼：“小先生，您说的推宫过血是怎样的？”
张文远淡淡道：“催动真气汇聚于双掌，以拍打、推拿、叩击穴位的方式通经活络，一可排出宫内残留污秽，二可治疗宫内残留暗伤。”
平儿听到这话，双眸微微闪亮。
小神医果然不俗。
虽然不知真气为何物，可听着，和小姐症状全对得上号。
平儿快步返回卧室，小声讲述。
王熙凤松口气：“只是拍打、推拿、按摩？”
平儿点头：“他是这般说的。”
王熙凤闭上眼。
命是自己的。
清白……
哼。
再想到贾琏昨晚一见面问的那话，当即下定决心：“跟他说，我接受治疗，但有个前提，必须保密。”
平儿小跑到客厅，小心复述王熙凤的话。
张文远温和笑道：“医者父母心，替病人保密是应有之义，请二少奶奶放心。”
平儿又小跑回卧室转达。
王熙凤连作几个深呼吸，朝平儿点头：“请他进来。”
平儿再跑到客厅，屈膝，抬手：“先生，我家小姐有请。”
张文远含笑点头，起身进入卧室。
开门见山：“二少奶奶，何时开始？”
王熙凤脆生生笑道：“不敢浪费小神医时日，现在就开始罢。”
又朝平儿道：“你去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平儿面露难色：“若是二爷……”
王熙凤也皱起眉头。
若是琏二回来，还真拦不住。
思索几息，朝平儿道：“去你卧房。”
又朝张文远咯咯笑：“麻烦小神医移步。”
张文远笑笑，不说话。
……
平儿卧房很小。
就一间房。
以屏风隔开卧室与客厅。
装饰也简陋。
平儿手脚麻利地铺垫整齐，准备好清水、棉巾之类，退出房间，顺手关上房门，守在门口，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嗑瓜子。
张文远坐在床边的锦凳上，神情依旧淡然：“二少奶奶，请。”
王熙凤定定望着张文远，试图从他眼里找到他居心叵测的证据。
可任凭她怎么找，都没找到丝毫异色。
难道。
他真是神仙一流的人物？
真的只想治病？
不可能！
男人都一个德行。
便是二姑夫那样的道德君子也养着好几个小妾。
哼。
无非是会装模作样。
王熙凤深呼吸，缓缓解开扣子，露出白腻的肩头。
动作缓慢。
温柔。
端庄中藏着诱人的风情。
一双丹凤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张文远。
长裙。
内衬。
一件件的落地。
王熙凤再也忍不住，闭上眼。
只当面前坐的是平儿。
张文远面色始终冷清。
近在咫尺的温香软玉仿佛只是一截木头。
取棉巾遮住王熙凤上下，只露出腰腹间的一截。
手腕一翻。
掌心多出一个小瓷瓶。
拔开瓶塞。
倒出些许清油，涂满双手。
浓郁的药香弥漫开。
双手按在王熙凤小腹。
嘶！
王熙凤的身体猛地绷紧。
仿佛一条拉到极限的弹簧。
小腹上甚至绷出两条若隐若现的马甲线。
张文远淡淡道：“二少奶奶，这九阳活血油以九种至阳之药为主药炼制，不但能活血，对肌肤也有好处，价值不菲。”
王熙凤正羞得睁不开眼，听到这话，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接话转移羞意：“多少银子？待会儿算给你。”
张文远：“老夫人已然付过银子。”
王熙凤想到平儿说的城外赈灾一事，心里泛起阵阵说不出来的感觉。
当真是个怜苦惜贫的小善人？
不！
也可能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反正没花他一个铜板。
大好的名声却落在他的头上。
这种人。
打小儿见多了。
王熙凤腹诽时，忽然觉得小腹间升起滚滚热流。
一团火在小腹上燃烧似地。
骇了一跳。
急忙睁眼。
就见一双白皙、修长、匀称的手掌在小腹上轮转按压，十根手指跳舞似地起伏游动。
霎时看得呆了。
这手。
也就林妹妹有的一比。
这个念头刚起，火烧火燎的滚滚热气钻进肚子里，从里到外一起烧起来。
啊！
要死了！
王熙凤忍不住喊出声。
门口。
平儿听到这一声喊。
瓜子撒一地。
面色瞬间白惨惨一片。
小姐，她，她不会看小神医俊俏就，就……
不能。
不可能。
小姐虽然嘴里多虎狼之词，却不做那不知廉耻的事儿。
从小到大，清清白白。
想是这么想，却再也没心思嗑瓜子，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然而。
越听越不对劲。
小姐这叫声……
小姐你糊涂啊！
好歹多忍几天。
第一次见面就这样……
平儿腹诽中，也听得心慌不已。
小神医也是，装得那么像，结果一关门就露了真面目。
许久。
王熙凤长叹一声，屋里随之安静。
传来张文远平淡的声音：“平儿姑娘，进来吧。”
平儿先瞅了瞅，院子里没别的人，这才匆忙进门，反锁房门。
一抬头。
顿时愕然。
张文远衣衫整齐，正在洗手。
头发丝都没乱。
屋里弥漫着浓浓的药香，夹杂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这不对。
以往小姐和琏二爷折腾完不是这模样。
再看床上。
王熙凤闭目淌着，上下盖着棉巾，只小腹上红彤彤的， 泛着油光。
身下垫的锦被上有血渍晕染开来。
出血了？
平儿心里咯噔一下，急忙冲过去。
到床边。
血腥味更浓，小心翼翼问：“小姐，出，出血了？”
王熙凤气若游丝：“快收拾了。”
平儿掀开盖着的棉巾，看到一大团污血。
这么多？
顾不得想别的，赶紧收拾。
张文远则慢条斯理地洗手、擦干，径直离开，到门口才留下一句：“未来一年内不可行房事。”
……
荣庆堂。
贾母斜躺在床上，鸳鸯和琥珀小心给她捶腿。
翡翠快步进门，小声道：“老祖宗，张小先生从二奶奶院里出来了。”
贾母睁开眼，急道：“快快请他过来。”
片刻后。
张文远跟着翡翠进入荣庆堂。
见着贾母，微微欠身：“老夫人安好。”
贾母笑呵呵招呼：“快坐，快坐，辛苦你了。”
顿了下才问：“我那孙媳妇如何了？”
张文远淡然笑答：“还需二十六日治疗，方能除根。”
贾母松口气：“能除根就好，能除根就好，她还年轻，可不能落下病根。”
又似是随意地问：“什么法子治的？”
张文远微笑：“针灸，丹药。”
贾母略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针灸好啊，针灸好，等治好了，高低让他们夫妻请你一顿好的。”
张文远再欠身：“老夫人已然支付酬劳，不必客气。”
起身：“老夫人，若无别事，张某这便告辞了。”
贾母急忙挽留：“泉宕园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你且住下，免得来回奔波，传出去，人还当荣国府不懂待客之道。”
张文远依然微笑：“张某自在惯了，不敢叨扰府中贵人，老夫人不必再劝。”
拱手。
转身就走。
贾母急追到门口，张望，哪里还有人影？
真真地一晃眼就不见了。
贾母目光闪烁。
许久。
朝鸳鸯吩咐：“取纸笔来，我写封信。”
写好。
火漆封了。
喊来贾琏，把信递过去：“你去清虚观一趟，把这封信亲自交到你张爷爷手里。”
……
同一时间。
城南一处小庙里。
马道婆也收到一封信。
展开。
读完。
皱起眉头。
张文远？
小神医？
神京城内何时来了这等人物？
能破我咒术，是个有能耐的，找机会探探他的底细。
若能相安无事各自发财也就罢了。
若不能，高低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
张文远离了荣国府。
转到后街。
纵身跃入一处小院，无声无息地站在贾芸身后：“贾芸。”
贾芸吓了一跳。
又大喜：“先生，您来了！”
急忙撩开门帘：“先生，屋里请。”
张文远飘然入屋。
扫一眼。
屋里几无装饰。
收拾得却干干净净。
贾芸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先生，我听说了，您只用五针就扎好了琏二奶奶和宝二爷，还是隔空施针，当真神乎其神。”
张文远笑笑：“微末小技，不值一提，请你母亲过来，我为她诊治。”
贾芸大喜，匆忙到里间搀扶母亲出来。
张文远先把脉。
又挑起眼皮仔细观察。
心里有了数。
青光眼。
通俗讲就是眼压高，眼球内房水压迫眼部神经造成暂时甚至永久性损伤，导致无法视物。
能治。
但不好治。
贾芸小心翼翼询问：“先生，能治吗？”
张文远点头：“能。”
贾芸长出一口气，脸上涌上浓浓的欣喜：“先生，我能做些什么？”
“准备滚水、纱布、烈酒。”
“好嘞。”
张文远闭上眼，在脑海中推演手术过程。
他穿越前不是医生。
但他有金手指。
宿主：张文远。
年龄：19。
气血：365687/365687。
内力：602236/602236。
外貌：10。
气质：10。
体魄：10。
技能：九阳神功、北冥神功、平一指医术、梯云纵、凌波微步、弹指神通、一阳指、六脉神剑、天山折梅手、大摔碑手、张翠山书法、丹青生绘画、无崖子棋术、易容术……
道具：酒花玉露丸×99、生生造化丹×99、菩斯曲蛇胆×99、天香断续胶×99……
这是一款金武单机小游戏的属性面板。
穿越前，他为了重温金武情怀，拜入风灵月影宗，开局满级号，满属性，满技能，无限道具。
结果刚开局就莫名穿越红楼世界。
身怀满级系统。
又恰逢王熙凤和贾宝玉中邪。
便有了“揭榜”一事。
贾芸是他打造“小神医”人设而寻的后手，酬劳就是治疗卜氏的眼病。
……
贾芸准备妥当。
张文远抽出银针，封住卜氏周身十几处大血。
一防出血。
二防乱动。
三为止痛。
又喂下一份麻沸散。
待卜氏麻过去。
抽出一支细长的银针，外形与普通银针无异，却是中空的筒针。
走到卜氏身边。
捏着筒针，瞄准卜氏眼球，一点点扎进去。
同时催动真气顺着筒针探进卜氏眼球中，引导高压房水通过筒针排出。
量极少。
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左眼。
右眼。
包上纱布。
在纱布上涂一层药膏。
再缠上纱布。
最后抽出所有银针。
贾芸小心询问：“先生，这就好了？”
卜氏惊喜起身：“定然是好了，我这双眼从来没这般舒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