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醒来的时候，被绑在一把椅子上。
嘴里塞着布。眼睛没蒙。屋里没开灯。只有门缝下面透进来一条光。
他动了动手腕。绑得很紧。塑料扎带。勒进肉里。
他没慌。先扫了一圈。水泥墙。没窗户。霉味。墙角堆着几个纸箱。仓库。或者地下室。
门开了。灯亮了。
一个男人走进来。四十来岁。灰夹克。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
他走到零面前。打开刀。刀尖对着零的脖子。
“你是零。”
零嘴里塞着布。没说话。
男人把布扯出来。
“你是零。”
“嗯。”
“有人在查火楼。”
“哪个火楼。”
男人看着他。两秒。刀尖往前送了一点。碰到皮肤。凉的。
“你别装。”
“我没装。城东烧了三年的那栋？”
男人没接话。手很稳。
“你上午去了陈氏物流。去了火楼。上了三楼。”
“你跟踪我。”
“回答我。”
“谁让你绑我的。”
“你不用知道。”
零低头看了一眼刀尖。又看了一眼男人的手。
“你要杀我。刚才就杀了。不用等我醒。”
男人看着他。两秒。刀尖收了回去。
“有人让我别杀你。”
“谁。”
“你不用知道。”
“那你绑我干什么。”
“让你记住。”男人把刀折起来。收进口袋。“周宁的事。你不要管。”
“周宁是谁。”
男人看着他。没回答。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来。
“三楼北边窗户下面。她留了东西。”
零看着他。
“你刚才还让我别管。”
“那是老板说的。”男人说。“我是我。”
推门出去了。灯灭了。门关上。
零坐在黑暗里。两秒。动了动手腕。塑料扎带。他侧过身。把椅子往墙边挪。椅腿撞墙。响了。再撞。椅腿裂了。他挣了一下。扎带松了。
他站起来。揉了揉手腕。银纹手环伏着。安静的。
推门。没锁。外面是一条走廊。尽头有光。他往光走。
出了仓库后门。巷子。天黑了。路灯亮着。
零站在巷口。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橘子。被压扁了。皮破了。他掰开。塞嘴里一瓣。嚼了两下。酸。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橘子。两秒。把剩下的塞进嘴里。扔掉皮。往城南走。
走了半条街。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你是零吗。”
“嗯。”
“我女儿失踪了。有人让我找你。”
“你女儿叫什么。”
“周宁。”
零停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下午四点从公司走的。然后就没了。”
“在哪上班。”
“城东。陈氏物流。”
零握着手机。没动。
“最后有人看见她在哪。”
“火楼。城东那个火楼。”
“明天。城南。老茶楼。”
挂了。
零站在路灯下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扎带的印子。红的。
他偏了下头。
“行。”
继续走。走了几步，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巷子口。路灯下面。空的。
他转回来。继续走。手插口袋。步子不快不慢。
巷子深处的黑暗里，那个灰夹克男人靠着墙，看着零走远。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走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嗯。话带到了。三楼北边窗户。”
又说了什么。
“我知道。下次就不留手了。”
挂了。男人把手机收进口袋。消失在巷子里。
零走了半条街，忽然停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银纹手环亮了一下。很轻。很短。
他抬头看了一眼四周。没什么不对的。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