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站在天台上，低头看着楼下昏迷的男人。
他收回目光，蹲下来捡了根树枝，在天台水泥地上画圈打叉，随手丢掉树枝。
苏泠扫了一眼，指尖轻碰手腕皮肤。银纹埋在皮下，浅得几乎看不见。
“第一个。”
苏泠抬头：“什么第一个。”
“第一个被残痕标记的人。”零望向楼下，“那场火不是他动手。但他拿了好处，闭口不言，销毁证据。”
他顿了顿。
“沉默也是罪。反正他已经脏了。”
苏泠心口猛地一揪。是王强，幸福小区物业主管。火灾当晚，正是他上报监控损坏。她多次找他，次次被含糊搪塞。
零没有看她，却察觉到她呼吸变化。
“你认识他。”
不是问句。苏泠沉默。零嘴角微微一翘。
他蹲下身，手指悬在王强额头上方停了一瞬，收回手在裤腿蹭了蹭。
“杀不了人，也不能逼疯人。只能打晕，抹除一段短期记忆。这个程度不算越界。”
苏泠盯着那只手：“越界了会怎样。”
“不知道。”零把手插进口袋，“没试过。罪孽留下的印记，藏不住。”
他捡起石子往楼下一弹。石子划过弧线，砸在六楼窗台，滚进走廊。楼下传来微弱呻吟。
“好用吧，比查监控快多了。”
苏泠没有接话：“接下来怎么做。”
“借残痕，让他们自己往里跳。”他蹭掉指尖灰尘，“比直接了结有意思。”
苏泠腕间银纹骤然发烫。她猛地闭眼，胸口剧烈起伏。再睁眼，眼底死寂褪去，沉下一层暗色。她不动声色扯袖子盖住腕间银纹。
“只靠碎片不行。拿不到实打实证据，什么都改变不了。”
零笑了笑：“急什么。才刚开始。”他抬下巴示意楼下，“小卒子。顺着往上挖。”
夜风灌入，零脸上笑意淡去。
“两条规矩。”他伸出两根手指。
“一，别死。”
收回一根。
“二，别自己去找身上有残痕的人。那些人藏着什么，你不知道。”
“那我要是意外遇上危险呢。”
零安静看了她两秒。
“契约。你死，我也会受牵连。所以我不会让你死。”
“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话。绑了就不能反悔。反悔也没用。”
“谁说的。”
零低头看了眼手腕银链，没有回答，两秒后开口：“忘了。”
苏泠没有后退：“记住了。但你最好别让我发现，你瞒了我什么。”
零笑意顿了一瞬，语气重回散漫：“前提是，别自己往险地里闯。”
苏泠看向楼下：“他会醒吗。”
“会。今晚这段记忆被抹掉，但残痕会持续搅动心底罪孽。要么坦白，要么被煎熬慢慢拖垮。我不干预结果。”
楼下王强抱着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喃喃低语。
零扫了一眼：“今晚只是开始。不用替他们难过。该找下一个了。”
苏泠没动，零也留在天台。风从四面八方涌来。
“苏泠。”
她回头。
“你刚才真的打算跳。”
“真的。”
零嗯了一声。
“挺好。”
“什么挺好。”
“你没跳。跳了就没意思了。”
楼下再次传来微弱呻吟。零耳朵微动，没有回头，嘴角慢慢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