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还蹲在原来的位置。王强没醒。
他又点了一遍。指尖停了一下。
还是不对。
王强那道残痕，浅。浅是正常的。拿钱删监控，闭嘴三年，他这根弦本来就不深。但浅得太规整了。边角平的。像被人拿什么东西抹过一道，把多余的毛刺都擦掉了。
零收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
“有人在收拾。”
苏泠看他。“什么。”
“王强的残痕，被人动过。”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浅是正常的，但规整不正常。有人比我先到。”
苏泠后背发凉。
零走到栏杆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残痕不杀人。就是把那人做过的破事一遍遍塞回去。睡觉塞，吃饭塞。比死磨人。”
“我们就这么干等。”
“他自己会吓自己。”
零从地上划拉出一小堆碎石，一颗颗捻起来往下弹。石子砸在六楼窗台，啪、啪。
王强猛地抬头，惊恐地扫视四周。
“推一把。”零弹完最后一颗，拍了拍手，“行了。”
苏泠盯着楼下。王强扶着墙往楼梯口挪。
“他在记路。”
零偏头。
“他现在神志不清，但记得自己是从哪摔下去的。”苏泠声音很平，“等他清醒，他会回来查。这个地方他不放心。”
零看了她两秒。
他没往这层想。但苏泠注意到了。她不只是在看仇人受苦，她在算后面。
“有点意思。”他笑了。
他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回头。
“你跟不跟。”
苏泠跟上去。两个人下楼。巷子里暗。走了半条街，零忽然开口。
“这算是诱骗吗。”
苏泠看他。
“你刚才没说。但你在想。”零偏头，“是诱骗。接受不了。”
苏泠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银纹安安静静。
“我接受。”
声音很平。但攥在身侧的手，指甲掐进掌心。
零看见了。他笑了一下。没戳穿。
走了一段路，苏泠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猜。”
“猜不出来。”
“那就别猜。”零把手插进口袋，“反正我也在找东西。你要查火，我要找东西。顺路。”
“找什么。”
零没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银链贴着皮肤，裂纹藏在袖子底下。
“找一个人。”
步子比刚才快了。
苏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零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没回头。但脚步慢了下来。
苏泠跟上去。
走了很久，零忽然说了一句。
“王强那道残痕，浅得太规整。”
苏泠看他。
“有人在收拾。”零偏过头，帽檐的阴影里那双眼睛没什么表情。“我比对了三遍。不是自然消退。是被人动过。”
“谁。”
“不知道。”零把手插回口袋，继续往前走，“但这个人，在帮王强。或者在帮我。”
苏泠后背一阵发凉。
“帮我们？”
“抹掉残痕，就是抹掉线索。”零说，“他在清理。”
“清理什么。”
“不知道。”零步子不停，“但有人在看着。比我们先一步。”
巷口的风灌过来。零停在路灯下面，抬头看了一眼。灯很暗。没几盏亮着。
“走吧。”他说，“有得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