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和苏泠下到五楼的时候，零忽然停住了。
苏泠差点撞上他后背。
“怎么了？”
零没回答。他侧过身，贴着墙根，透过五楼楼梯间的窗户往上望。
六楼的方向，有脚步声。很慢，扶着墙，一寸一寸往下挪。
零歪了下头。
“醒得挺快。”
他伸手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苏泠猛地转头看他。她没说话，一把抓住零的手腕。
零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松开。”
“他在上面。”
“所以呢。”
苏泠盯着他两秒，松了手。
零没再看她，盯着六楼方向。“让他知道有人。他看不见是谁。但声音在这儿。他躲不掉。”
六楼走廊的脚步声停了。
王强僵在原地。他盯着楼梯间的方向，瞳孔缩紧。什么也看不见。可刚才那三下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有人在楼上。
在看他。
他摸出手机，想给谁打个电话。屏幕亮起，一行字浮在屏幕上：
三年前的监控，已经有人拿到了。
王强浑身一抖，手机差点脱手。那行字又消失，退回待机界面。翻遍短信、通知、相册，什么痕迹都找不到。
他扶着墙，脚步踉跄，往楼梯口挪。
五楼楼梯间里，零趴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目送那道仓皇的背影拐进楼梯转角。
“你看。”他声音轻飘飘的，“连跑都跑得这么好看。”
苏泠转头看他：“你敲三下，他就跑了？”
“我敲三下，他自己吓自己。”零说，“他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看到的东西。”
“你弄的？”
“残痕。”零说，“他自己吓自己。”
苏泠看着他。
“这比实打实的证据还要狠。”她说。
“那当然。”零说。
零忽然偏过头看她。
“你在想什么？”
“他当年收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家。”
“然后呢？”
“没有。”她低下头，“他肯定没想过。”
“走吧。”
零歪了歪头，嘴角慢慢翘起来。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他往楼梯口的方向迈了一步，然后停下来。
“苏泠。”
她抬头。
“你等了三年。公道来了吗？”
苏泠没说话。
“我没说我的方法是对的。”零转过身，面对她，声音压得很低，“但你的方法，已经试过了。没用。”
他往前迈了半步。
“所以我问你——你现在，是想继续等，还是想？”
苏泠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手腕，银纹安安静静地伏着。
“想赢。”
零咧开嘴，笑了。
“那就行。”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
“走了。”
“去哪儿？”
“随便逛逛。”他头也不回，“他自己会动，不用死盯着。”
他没再解释。把手插进口袋，慢悠悠往下走。
苏泠独自站在五楼楼梯间，望着空无一人的楼梯口。
她转过身，朝零消失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六楼的方向。
已经三年了。
她始终没说话。转过身，朝零消失的方向走了。步子不快。但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