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扶着路灯杆,大口喘气。
他摸出手机,翻了两遍。短信、通知、相册,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行字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他站了一会儿,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城郊。老茶馆。”
另一边,烂尾楼天台,苏泠和零已经离开。
两人走在人行道上。零忽然停住脚步。
他歪了一下头,像在听什么很远的声音。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花生,剥开,壳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没进。落在地上。他看了一眼,没捡。
“他换方向了。”
苏泠看向他。
“出租车。往城郊。他去找人了。”零顿了顿,把花生仁扔嘴里,“一个人待着的时候,怕得慢。要见人的时候,怕得快。”
苏泠眉头拧紧:“可我们不知道精确位置,也听不到对话。”
“不用听。”零撸起袖子,看了一眼银链。两秒。“碰到了。另一个残痕。”
“就算感知到,也拿不出可以交给警方的物证。”
零的脚步停了。
“我从来没说过残痕可以代替证据。”他说。
苏泠愣了一下。
“残痕只用来找人。找证据,是你的事。”
他往前走。走了两步,偏头看她一眼。
“我可不是你的保姆。”
就在这时,零腕间的银链骤然发烫。
他立刻站定,目光锁定西南方。
“来了。共振。”
他闭上眼。苏泠站在一旁,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在短短几秒内几度变化。
等他睁眼,神色凝重。
“王强在极度恐惧。中间人刚打过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人——”
他顿住。
“怎么了?”苏泠追问。
零安静了两秒。
“那个人,异常冷静。”声音压得很低,“全程没有情绪起伏。”
他停了一下。
“像在听汇报。”
又停了一下。
“这种人,比暴怒的难对付。”
苏泠心口一紧:“能让中间人那样回话,说明他级别不低。”
零没有立刻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像在确认什么。
“不止是不低。”他开口,“是根本不慌。”
他把袖子放下,遮住银链。那条裂纹又深了一丝。他不动声色,没让苏泠察觉。
“本来以为只是个小角色,现在看来,”他抬眼望向西南方向,“背后藏着个大的。”
“我们赶过去?”
“不行。”零摇头,“那边已经有所警觉。贸然现身,前面所有布置都会作废。”
他调整回平日松弛的语调。
“没关系。链条既然已经晃动,我们等着就好。他们迟早会露出破绽。”
两人并肩走着。
走了很长一段路,苏泠开口:“那怎么等他出错。”
零偏头看她。
“等不了。”他说,“他不是那种人。我去逼他出错。”
那支不成调的哼鸣再次响起,他慢悠悠向前。
苏泠跟上去。走了两步,零忽然停下来。
“苏泠。”
她抬头。
“今天茶馆里那个人,”零偏过头,帽檐的阴影遮住半张脸,“你以后可能会碰到。”
“什么意思?”
零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银链安安静静地贴着皮肤。
“走吧。”
他继续往前走。苏泠站在原地看了他两秒,跟了上去。
这次,她没再落在零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