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压虽说天生就能玩太阳真火,归根到底还是只雏鸟,火够猛,劲儿不足。可这会子那烈焰铺天盖地地卷起来,气势上都快够着他那几个哥哥了。帝俊瞧在眼里,也跟着点了下头,总算把悬着的心搁回肚子里。
可巫族那一头,气氛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帝俊的小崽子都这么能打,这还怎么玩?难道咱巫族真就啥也指望不上?”
“连个小孩子都这么悍,往后妖族一代接一代,咱拿什么去争?”
不少族人眼眶都红了,心里头又悲又凉。帝俊和太一本身就在洪荒里横着走,没曾想连他们生出来的小辈都这么有出息。就算这一仗侥幸赢了,往后妖族照样坐得稳,巫族的下场又能好到哪儿去?
妖族那边正乐呵,巫族这边正灰心,猛然间——
“战!”
一声暴喝,像炸雷一样轰在整片战场上空!
紧接着,白芒冷不丁一闪,一道血红刀光拔地而起,直冲天穹!天地都在这一瞬变了颜色,日月都跟着没了光!
吴天浑身血淋淋的,双手攥紧那把破刀,双脚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刀劈头盖脸地朝陆压砸下去!
噗嗤——
血花四溅!
这一刀硬生生砍穿了陆压护体的火罩,刀刃狠狠咬进那对金红翅膀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裂了开来!
可惜,吴天手里那把刀太不中用,据说是打完架随手捡的,太阳真火一烤,刀身早软了一半。等他把刀拔出来的时候,铁水哗啦啦往下淌,刀彻底废了。要是换成一把趁手的兵器,这一刀下去,陆压整只翅膀都得挂在半空中!
全场静得可怕,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缓了两三秒,轰的一声,人群全炸了。
“什么情况?!”帝俊和太一脸色说变就变,身子刚往外冲,十二祖巫就堵了上来,一个比一个硬。
“想走?门儿都没有!”
妖族这边全慌了神,巫族那边却跟打了鸡血一样,个个眼睛发亮。
“那是谁?能把金乌太子砍出血来?!”
“不认识……不过刚才好像有个人宰了个真仙境界的妖将,应该就是这小子吧?”
吴天在族里没什么名气,认得他的人本来就不多。方才那场打斗虽然有人瞧见,但也没谁真往心里去。可这一刀过后,满场人都记住了那个浑身浴血、跟个杀神似的影子。
刑天那张脸拧巴得不成样子,眉头都快皱成疙瘩了。他咂巴咂巴嘴,心里头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咋回事?这小子的战意,咋跟吾一个味儿?
旁人瞅不出门道,可他刑天是谁?那股子气息,简直就跟照镜子似的,熟得不能再熟。可刚才那小子明明喷了一嘴火,妥妥的祝融家底子,莫非自己看岔了,其实是他自家的小崽子?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刑天梗着脖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另一头,陆压气得脸都绿了,低头瞅见翅膀上那道血口子,浑身止不住地抖。他堂堂妖族太子,老子的爹是帝俊,居然被一个真仙级别的蝼蚁给挠了一爪子?这脸往哪搁?
耻辱!恐惧!火气直冲天灵盖!他现在恨不得把吴天撕成碎片,嚼碎了咽下去。可心里头又莫名发虚——他岁数还小,头一回被人打伤,那点胆气早被吓跑了大半。
这时候天上炸开一道响声:“十弟!快升空!”
陆压抬头,瞧见几个兄长在高空拼命喊他,一下子回过神来。双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嗖地窜上云霄。对,飞!三足金乌的速度那是洪荒头一份,一个巫将,吃屁都追不上!
“蝼蚁,你完了!”
陆压吼了一嗓子,身上轰地爆出漫天太阳真火,密密麻麻的火箭朝下头倾泻。那架势,跟天塌了似的,压根没地方躲。
吴天咬碎后槽牙,骂了声晦气,转身撒腿就跑。真追不上,他一个巫将,也就勉强蹦跶两下,那俩绿色词条加起来也撵不上金乌的影子。刚扳回来的一点面子,又让人家按在地上摩擦,身上添了好几道焦黑的伤。
陆压彻底缓过劲了,张狂得没边,嘴里头不干不净:“蝼蚁,你也配碰吾一根汗毛?跪下喊爷爷,本太子心情好,赏你全尸!”
底下看热闹的全都摇头叹气。陆压什么身份?吴天一个小巫族,拼成这样已经是占了大便宜。可洪荒这地界,哪跟你讲什么公道,拳头大的说了算,胜负早就板上钉钉。
帝俊和太一那边瞅见这动静,悬着的心总算放回肚子里。甭管手段脏不脏,能赢就是爷,这回总算能腾出手来收拾那十二个祖巫了。
吴天身上的伤越积越厚,皮肉都给烧得外翻。可他偏不跑,不想跑,也不肯认输。他咬着牙四处扫视,非得找出一条活路来。
然后,他的目光猛地顿住了。
沙场硝烟里,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抡着桃木杖横冲直撞,脚底板每踩一下地皮,周围就跟闹了地震似的直颤。
吴天眯起眼这么一瞧,那壮汉头顶上的数据就露出来了:巫族血脉(紫)、幽冥神(紫)、大地亲和(紫)、逐日(紫)……后面全是问号,以他现在的段位根本看不清。
不过光是这几个词条就够用了,尤其是那个逐日,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夸父追日的传说他门儿清,将来十大金乌一起蹦出来,能把天烧出十个窟窿,大地干成龟壳,生灵全给烤成渣。那时候夸父就得自己跳出来追太阳。
这事儿虽然还没影儿,可命数早就定死了,就跟刑天身上那伐天之力一个道理,天生自带的玩意儿。
无论如何也得把逐日给蹭到手!有了这股劲头,陆压那厮还能嚣张个屁!
想到这儿吴天脚下一转,撒丫子就往夸父那边冲。可还没跑两步,头顶就传来一声冷笑。
小子,这是想跑?做梦吧你!
陆压那对火翅膀扑棱一下就张开了,浑身上下的毛都烧得通红,跟着变成一片火雨劈头盖脸砸了过来。今儿个不把你烧成渣,老子这口气咽不下去!
吴天连头都不用回,后背那股烤糊味儿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一个猛子扎进地底下,身子刚钻进去,头顶就噼里啪啦炸开了锅。
泥土被掀得满天飞,一个个深坑接连爆出来,太阳真火把泥巴都烧成了琉璃块儿,五颜六色的光晃得人眼晕。
更要命的是,不少正在拼命的妖族将士被这波无差别攻击给捞了个正着。
十太子饶命!
妖族这边哭声一片。吴天往哪儿跑,他就往哪儿钻,专挑人多的地方溜。陆压的火雨追着吴天打,可一次都没擦到吴天的边儿,反倒把自家人烧得满地打滚。
那些普通妖族哪有吴天那两下子,火一上身就没救了,惨叫着挣扎两下就成了一团黑炭,临死还伸手朝天瞎抓挠。
跑啊!大家伙儿快跑!
周围妖族看得心里直滴血。跟着帝俊太一打了这么多年仗,刀口舔血的日子没少过,就算是死也该死在敌人手里啊,现在倒好,让自己人活活烧死了,这叫什么事儿!
那可是妖皇的亲儿子,妖族堂堂太子爷!手下连个屁都不敢放,跑都跑不掉,一个个被太阳真火烧成灰,死得贼惨。
更憋屈的是,连句埋怨的话都不敢讲,全特么崩溃了。一个个心里直哆嗦,就盼着吴天千万别往自己这边凑。
“操!”陆压急了,他想烧死敌人,结果没烧着,反倒是自己这边死了一大片,这脸往哪搁?他当然不想这么丢人现眼。
可没辙啊,吴天那家伙确实有两下子,跑得又快,不放大招根本打不中!而且这货精得很,一看到有玄仙以上的高手立马绕道,绝不靠近。
这就让陆压干瞪眼了,明明太阳真火猛得一批,速度也快,占尽上风,却偏偏束手束脚,死活抓不住吴天。
俩人也不打了,就在战场上你追我赶,跟玩捉迷藏似的,一圈一圈地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吴天身上的伤,靠着伐天之力的修复,已经好得七七八八。
陆压追得火冒三丈,气急败坏地大吼:“该死的杂碎!有种跟老子堂堂正正打一场!光会跑算什么本事,你还是不是巫族的?”
吴天能上这当?他连话都懒得回,一边绕着夸父转圈,一边继续往妖族堆里钻。
“草草草……”陆压打娘胎里出来就没这么窝火过,眼珠子都充血了。
就在他快崩溃的当口,地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十太子!末将来挡住他!”
一个玄仙初期的妖将猛地蹿了出来,手里的混铁棍舞得呼呼作响,气势汹汹地朝吴天扑去。
这妖将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他当然清楚吴天有多厉害,不敢有半点大意。可没法子,吴天都杀到他面前了,躲不开啊!他一咬牙,豁出去了!
只要能拖住吴天片刻,给陆压创造个机会,说不定就能宰了这孙子!不光能化解眼前这个死局,还能在太子爷面前立个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