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朱标整个人都懵了。
他瞪大眼睛。
自己什么时候跟媳妇打架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朱雄英身上。
朱雄英眨巴着乌黑的大眼睛，忽然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爹每天晚上都把我娘压在床上打，打得可凶了！”
“而且每次晚上，我娘都叫得特别惨！”
【叮！魔王值+200！】
【叮！魔王值+400！】
【叮！魔王值+600！】
话音落下。
整个湖心亭瞬间安静。
所有人面面相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气氛。
常氏脸色瞬间涨红，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朱标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上写满了茫然。
马皇后嘴角微微抽动，强忍着笑意。
朱棣等人则一个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明显憋笑憋得十分辛苦。
至于朱元璋。
他的眼皮狠狠跳了几下。
“咱这大孙……”
“果然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朱元璋干咳两声，赶紧把方才那个尴尬的话题揭过去。
“那个……乖孙，来来来，坐到皇爷爷身边，马上开席了。”
他原先其实还想告诉朱雄英，他爹娘晚上那事压根不叫打架。
可话都到嘴边了，朱元璋忽然发现，这玩意儿根本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释。
总不能把房中之事掰开揉碎讲给一个六岁孩子听吧？
算了。
等这小家伙以后长大些，自然会有人教他男女之间的事情。
想到这里，朱元璋又没好气地朝朱标瞪了一眼。
都怪这臭小子！
办那种事情的时候，就不知道防着点孩子？
另一边，朱标被这一眼瞪得满肚子委屈。
他招谁惹谁了？
谁能想到雄英这小东西晚上不睡觉，还能把动静听进去！
可现在这情况，他偏偏连解释都没法解释，只能把这口锅硬生生背下来。
朱雄英则被朱元璋拉到身旁，老老实实坐好，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刚才随便折腾了这么一下，魔王值竟然直接入账上千点。
照这个速度看，十万点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遥远。
那颗能救命的脱胎换骨丹，已经有盼头了！
等众人重新落座，朱元璋这才开口宣布寿宴正式开始。
不远处的亭台之间，几名身披霓裳的宫女踩着乐声舒展衣袖，身姿轻盈，旋转间如彩蝶穿花。
夜色已经渐深，一轮明月高悬，银白月辉铺满庭院，远远望去，仿佛地面凝了一层薄霜。
假山间溪流潺潺，水声顺着夜风传来，与丝竹之音混杂在一起。
湖面清澈如镜，四周灯火映入其中，又将那些翩然舞动的女子身影一并收纳。粼粼波光摇曳之间，楼台、灯影、山水彼此映衬，倒显得格外雅致。
湖心亭附近摆着数张宴桌，一众皇子王爷各自围坐。
朱标、朱棣等几个年长的皇子则与朱元璋同席。
晚辈之中，朱允熥、朱允炆几人也有资格坐在这一桌。
不过所有孙辈里，能堂而皇之挨着朱元璋坐的，还是只有朱雄英一个。
朱元璋尚未拿起筷子，其余人自然不敢先吃，全都规规矩矩等着。
环视桌边这些儿孙，朱元璋眼底不由多了几分感慨。
“咱小时候就是个给人放牛的穷娃子，苦日子过惯了，对这些大排场一直没什么兴趣。”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看了一眼身旁的马皇后。
“本来今年也没打算操办，可你们娘说，平日里一家人难得凑这么齐，让孩子们多聚一聚也是好事。咱寻思着也有道理，这才破例热闹一回。”
随后，朱元璋又将视线转向朱标。
“老大，你是当哥哥的。往后得多想着这些弟弟，没事便把人叫到一起聚聚。亲兄弟之间，别时间一长反倒生分了。”
朱标神色认真，连忙应下：“儿臣记住了，父皇。”
马皇后听得却忍不住白了朱元璋一眼。
“好好一个家宴，你摆出这副训人的架势做什么？”
朱元璋被她一句话说得有些无奈，只能摇头笑了笑。
两人相伴多年，放眼整个大明皇宫，能这样毫不客气地说他的，恐怕也就马皇后了。
朱雄英可没心思管这些。
他早就盯上了桌上那一道道精致菜肴，小嘴都快馋了。
终于，他忍不住扭头问道：“皇爷爷，现在可以吃了吗？”
随后又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我听人说，小孩子饿久了会长不高的！”
“哈哈哈！”
朱元璋顿时被逗得大笑起来，眼角那些岁月留下的皱纹都舒展开不少。
他伸出大手揉了揉朱雄英的小脑袋，满眼宠溺。
“吃，当然能吃！咱还能饿着大孙不成？”
得到允许，朱雄英哪里还客气，立刻伸筷子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刚嚼两口，他眼睛就亮了。
“皇爷爷，好香啊！”
朱元璋听了更加高兴，又亲手往他碗里添了好几块肉。
“爱吃就多吃些，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坐在旁边的朱标、朱棣等人看见这一幕，心里多少有点发酸。
他们小时候可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老爷子心情不好时，挨顿骂都算轻的，哪像现在这样又摸脑袋又亲自夹菜？
看来这隔代亲，还真不是随便说说。
朱雄英一边吃，一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小脸说道：“皇爷爷，原来吃席有这么多好吃的，我可喜欢吃席了。”
“要不你以后多办几次生辰吧？”
朱元璋越瞧这小家伙越稀罕，闻言便故意逗他。
“那可不行。哪有人一年过好几回生辰的？你要还想吃，就等到明年再说吧。”
朱雄英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微微一转，里面悄悄掠过一抹坏笑。
紧接着，他又摆出一副懵懂可爱的模样。
“皇爷爷，我以前听人讲，好像死人了也要摆席，是不是呀？”
朱元璋压根没多想，顺口应了一声：“是有这么回事。”
可这话才刚出口，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果然。
下一刻，朱雄英便仰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奶声奶气地问道：“那皇爷爷，你准备什么时候死呀？”
“我还想吃席！”
【叮！获得600点魔王值！】
刹那间，满桌死寂。
所有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到朱雄英身上，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这小子……
是真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当着当今皇帝的面，问皇帝什么时候死，就为了再吃一顿席？
这哪里是大孝子。
分明是孝得他们头皮发麻！
马皇后抬手掩住嘴角，肩膀已经忍不住轻轻抖动。
朱标则瞬间冒出一脑门冷汗。
这兔崽子！
坑完娘又来坑爷爷，现在还顺带着准备把亲爹一起送走不成？
他赶忙起身打圆场：“父皇，雄英年纪小，不懂事！童言无忌，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朱元璋沉默半晌，最后只能无奈地苦笑。
这话若换成别人来说，脑袋还能不能安稳待在脖子上都得另说。
可偏偏开口的是他最疼的大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