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石穴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秦玄也揉动着睡眼被吵醒，暗骂了句真是天生牛马命，哪怕是黄马褂时期也没起过这么早，真是换个地方继续命苦。
最先起身的是狩猎队的汉子们，他们借着微光摸出靠在石壁上的木棍或石棒。
首领走到石穴中央，推开挡在洞口的石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哨，像是某种信号。
听到这个声音，青壮们也都陆陆续续往洞口空地汇聚。
首领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却异常有力，“今天去北边林子狩猎。”
几个年轻些的汉子听话立即响应，动作里带着点疲惫，却没有丝毫迟疑。
秦玄注意到，狩猎队每个人手里都攥着一小块干硬的兽肉干，就着嘴里的唾液慢慢嚼着，算是这一天的吃食。
石也在其中，他回头看了秦玄一眼，咧嘴露出个算不上轻松的笑，然后抓起自己那根比他人还高的木棍，快步跟了上去。
首领扫了一眼洞穴里的老弱，目光在秦玄身上停顿了片刻，没说什么，转身率先走出了洞口。
晨光顺着他的身影，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秦玄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一去，又是一场赌命的较量。
狩猎队和主动送上门的早餐，谁是猎物，谁是猎人，现在还未必说得清楚。
毕竟，人族和那些洪荒巨兽比起来，个体实力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犹豫了片刻，秦玄还是主动开口了。
“我也要去！”
秦玄想跟着一起去看一看部落狩猎的方法，看看能不能依靠现代人的智慧，让胜算更大一些。
首领的眼神有些诧异，再次落到了秦玄身上，打量了片刻，并没有拒绝。
给秦玄分配了根坚硬的木棍后，便带领着众人出发了。
洞穴里剩下的人也没闲着，大家各有分工，一个年长的婆婆指挥着妇女们继续去挖甜草根。
几个半大的孩子则是被安排去把那些粗壮的挑出来，挂在石壁的凸起处晾晒。
至于年长的巫，劳动力有限，则是举起根绑了些许颜色羽毛的棍子手舞足蹈，念念有词，祈祷部落的平安。
秦玄抓着手里的木棍，走在队伍末尾。
木棍约莫水管粗细，掂着沉甸甸的，有一定重量，表皮被磨得已经光滑，想来是用了有些时日。
他用指甲抠了抠木茬，硬得硌手指，看来这木头确实扎实坚硬，若是挨上一下，少说也得疼一阵。
可也就这样了。
光秃秃一根直杆，顶端连点打磨的尖刃都没有，更别说什么凹槽、倒刺。
真要是遇上皮糙肉厚的凶兽，这玩意儿敲下去怕不是跟挠痒痒似的？
他偷偷瞥了眼旁边汉子手里的“家伙”，大多也都是差不多的木棍，只有首领和另外几个强壮的汉子手里拿着石头武器，看着能比纯木棍多几分杀伤力。
不过，石头武器也都是很原始的形状，手握住的地方，凹凸不平，手感极其不好，大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感觉。
石头武器的顶端，也没有锋利的切口，使用起来大大减少了对敌伤害。
以一个现代人的目光来看，这些武器，全是差评。
“这就是…洪荒人族的武器？”秦玄心里忍不住吐槽。
前世在纪录片里看原始人狩猎，好歹还会把木矛顶端烧得焦硬，或者绑上骨刺，眼前这些武器，简直就是“原生态”到了极致。
他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块，用石头在木棍顶端来回刮蹭。
石屑簌簌往下掉，木棍顶端渐渐露出些尖茬。
“玄，干啥呢？”旁边的石回头看了一眼，大为不解，压低声音问，“快跟上，前面要进林子了。”
秦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含糊道：“磨尖点，管用。”
又磨了好一会，木棍顶端总算磨出个不算太尖的木刺。
磨的时候秦玄就感受出来了，这木棍确实是精挑细选，虽然没啥特点，但硬是真的硬！
他试着往旁边一棵小树的树干上轻轻戳了戳，竟一下子戳进去小半寸。
反观木棍，丝毫未损，看来，洪荒人也不是完全笨。
“有点用。”他心里稍定。
虽然比起真正的武器还差得远，但总比光溜溜一根杆子强。
至少，真到了拼命的时候，这尖茬说不定能多放对方一点血。
他本想把这个锋利的石块一起带着的，不过看了看身上唯一遮羞的蛇皮，想了想还是算了。
没东西护着，行动起来别先把自己割伤了。
拎着磨过的木棍快步跟上队伍，秦玄心里却已经盘算起别的主意。
或许，该找个机会教他们做些更像样的武器。
比如，找块尖石牢牢绑在木棍顶端做成简易长矛，或者找些韧性好的藤蔓做个简单的陷阱…
正想着，前面的首领忽然抬手示意停下，压低声音吐出三个字：“有猎物。”
秦玄心里一紧，赶紧攥紧了手里木棍，目光顺着首领示意的方向看去，前方密林深处，隐约有树叶晃动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声低沉的兽吼。
狩猎，这就开始了？
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动，秦玄攥着木棍的手心沁出了汗。
紧张是真紧张，害怕也是真害怕。
毕竟这是第一次。
密林深处传来的兽吼，光是听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他都能想象出獠牙外露、皮毛倒竖的凶兽模样。
也知道自己这具人族肉身，在那些猛兽面前，和一块会喘气的肥肉没多大区别。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哪里见过这种大场面。
可除了害怕之外，他的内心也有一丝期待，压不住的往外冒。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踏入洪荒的密林，第一次近距离面对这个世界弱肉强食的规则。
那些只在记忆里、小说里读过的场景，此刻就出现在眼前。
他想看看，人族是怎么在绝境里搏出一线生机的，洪荒人族，又是如何狩猎的。
同时他也想试试，自己脑子里的那些东西，能不能真的派上用场。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小时候打鸟窝，既怕打空被嘲笑，又盼着能打下点什么证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