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屏住气,不要出声。”
首领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块浸了水的石头,“阿山,左前方探路,石跟我走,其他人殿后。”
队伍瞬间散开,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显然,这样的阵仗他们经历过无数次。
秦玄混杂在中间,跟着前面的人往密林深处挪。
脚下的落叶很厚,踩上去几乎没声音,只有鼻尖萦绕着潮湿的泥土味和草木的腥气。
兽吼越来越近了,还夹杂着某种动物挣扎的呜咽。
秦玄的心跳更快了,既想往后缩,脚却又不由自主地跟着队伍往前挪,害怕和兴奋同时存在。
往前又挪了几十步,密林的缝隙里终于露出了那具庞大的身影。
是野猪。
只不过这野猪,比动物园里面见过的最强壮的都还要壮硕三倍不止,油亮的黑毛像钢针似的竖着,脖颈处的鬃毛根根倒竖,一对弯曲的獠牙泛着冷光,足有半尺长。
人族的身体在它面前,显得格外的迷你。
秦玄心里发怵,这,这…也太大了吧,真要搞这玩意吗?我想回家。
好在,看起来运气不错,遇到了头傻猪。
野猪的獠牙,嵌在旁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干里,发出挣扎时的呜咽声。
猜测是扑猎时没收住力,把自己的獠牙卡在了树干里取不出来了。
它狂躁地扭动着身子,粗壮的四肢刨得地上的腐叶乱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往下掉,但就是挣脱不出来。
首领也看出来了野猪的窘境,若是在平时,他们可能要避其锋芒。
毕竟,这么大头庞然大物,他们平日里可不敢随意招惹。
但现在,撑死胆大的!
首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蹲下身,用手指了指野猪,又指了指自己手里的石头武器,眼神示意众人围上去。
目的很明确,两横一竖就是干!
秦玄看得眼皮直跳。
虽然野猪卡在了树干里,但这野猪看着就皮糙肉厚,寻常木棍打上去怕是真没用。
而且那对獠牙太吓人,稍微靠近点,怕不是就要被豁开个大口子。
不得不说,洪荒人族,胆子就是大。
“玄,等会儿跟着我,别太往前冲。”石凑到他耳边,声音发颤,手里的长木棍攥得发白。
秦玄点点头,目光却没离开野猪。
这个时候,他似乎比众人更冷静,他注意到,这野猪因为狂躁,腹部的皮毛绷得很紧,那里的毛色比背部浅了些,看着似乎更薄弱…
“上!”
首领低喝一声,率先从树后窜出,手里的石头武器带着风声,直扑野猪的侧颈。
一般来说,凶兽的这个位置比较弱。
从下手的位置就可以看出来,首领的狩猎经验非常丰富。
虽然还没有达到总结经验,传授众人的地步,但他似乎已经发现了某些规律。
其余人也一拥而上,手中的武器一股脑地往野猪身上招呼。
“砰砰乓乓”的闷响接连不断,有的砸在厚实的背甲上,弹得木棍都发颤,有的打在大腿上,只能让野猪的狂躁更甚几分。
秦玄看着这一切,顿时有些无语。
刚才看首领他们那么小心翼翼,还以为会有什么战术呢,结果就是一拥而上,各自为攻,完全没有其他的套路。
纯暴力流打法!
这些攻击,看起来凶猛,但对于皮糙肉厚的野猪来说,实质性伤害极少,反倒是惹毛了野猪。
那畜生吃痛,猛地昂起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獠牙奋力一甩,竟硬生生将嵌着的树干掰得“咔嚓”作响,仿佛随时都会挣脱出来。
秦玄急了,大声提醒道。
“往肚子捅!捅软处!”
说罢,提起手中削尖的木棍就朝着野猪的肚皮捅去。
奈何他力气有限,虽然找准了弱点,又有尖锐的木棍加持,也没捅进去多深,反而让野猪更加疯狂了。
首领看着吃痛的野猪,总算是听懂了秦玄的意思,一边躲闪着野猪的反扑,一边用他手里的石头武器狠狠扎向野猪的侧腹。
石头砸破皮毛的瞬间,一股腥热的血喷溅了出来。
首领大喜,腥热的猪血像是激发了首领的潜能,他的眼睛变得血红,彻底疯狂。
手中的石头武器不停的砸向野猪的腹部,不停的破开野猪的防御。
看那架势,若是首领手中有一把趁手武器的话,感觉他一个人就能单挑这头被困的野猪了。
野猪吃痛,疯了似的扭动身体,一只后腿猛地蹬向首领,幸亏首领躲得快,只被堪堪扫到胳膊,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秦玄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可是知道的,目前就首领对野猪有伤害,要是首领失去了战斗力,这场围猎大概率要玩完。
一旦野猪脱险,那接下来,就会是他们这群人的厄运了。
好在首领只是轻伤,习以为常,很快就又加入了战斗。
秦玄攥着磨尖的木棍,跟着人群左躲右闪,好几次差点被野猪狂乱的蹄子踩到。
他发现族人们虽然勇猛,却大多是凭着一股蛮劲乱打,很少能精准地找到要害。
“首领!左边!它左后腿有点瘸!”秦玄忽然大喊。
刚才野猪挣扎时,他瞥见它左后腿落地时有些不稳,像是之前受了伤。
首领愣了一下,显然是没听懂秦玄的意思。
秦玄无语,只能拿着木棍往野猪的左后腿捅去。
首领看着秦玄拿着木棍捅的位置,就又懂了。
瞅准一个空当,就将石头武器狠狠的砸了过去,主打一个力道够劲。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左后腿猛地一软,半个身子差点栽倒。
首领见状,眼睛一亮,再次汇聚力量疯狂敲打在野猪的后腿上。
这一下,饶是野猪再皮糙肉厚,也坚持不住了,狠狠的栽到了地上,圆滚滚的大肚皮也敞亮了出来。
秦玄立刻调整方向,木棍雨点般往野猪的肚皮上捅。
首领这下学聪明了,也立马跟着攻了过去!
不过片刻,那野猪的挣扎就弱了下去,呼吸越来越粗重,最终瘫在地上,卒了,只剩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所有人都累得大口喘气,拄着木棍直不起腰,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了血污,有野猪的,也有自己被擦伤的。
秦玄扶着一棵树干,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刚才那一幕,比以前任何纪录片都要惊心动魄。
不过,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野猪,又看了看周围满脸疲惫却难掩兴奋的族人,他忽然觉得手里的木棍,好像真的有了些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