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王厉灵力运转到某个"语法错误"的节点,等那处断笔再次出现。
"左边!肋下三寸!"
柳玄机的声音突然在脑海中炸响。
江泽想都没想,身形一矮,右脚斜斜插入王厉中门,右手并指如笔,精准地点在对方肋下,那里正是《裂石劲》灵纹从"攻"转"守"的衔接处,一个极其隐蔽的"错字"!
"噗!"
王厉浑身一震,拳上的土黄色石甲瞬间溃散大半。他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变招,江泽已经顺势欺身,一掌印在他胸口。
"砰!"
王厉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最后一屁股撞在院中的石磨上,脸色涨红。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十几个王家护卫面面相觑,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
铸灵八层的王厉,被铸灵六层的江泽一掌打退了?
你!王厉捂着胸口,又惊又怒,"你用了什么妖法?!"
还有你怎么突破了,竟然突破到铸灵六层了。
不,绝不可能,定是你隐藏了境界
"王家功法,"江泽甩了甩手腕,一脸诚恳,"真的该找人校稿了。你这一拳灵纹断了三处,发力时腰胯的'承'字纹还缺了偏旁,打得越猛,漏得越多。"
"胡说八道!"
王厉暴怒,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刀,灵力灌注,刀身泛起血色的纹路。
"黄阶中品法器?"
纵然你隐藏了境界,你也不能赢我。
江泽眉头一皱。这短刀上的灵纹明显是外力镌刻,虽然粗糙,但胜在锋利,被捅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
王厉持刀再上,刀光如匹练,直取江泽咽喉。这一下已经动了杀心!
江泽眼神一冷。
他原本只想教训一下,但对方既然要杀人,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小子,刀身上的灵纹是'锋'字变体,但刀柄处有个'困'字锁纹,那是控制灵纹器自爆的后门。"柳玄机的声音快速响起,"点刀柄!"
江泽身形骤停,不退反进,在王厉刀锋及体的瞬间,右手如毒蛇出洞,食指精准地戳在刀柄末端一处凸起的铜纹上。
"咔嚓。"
一声脆响。
短刀上的血色灵纹瞬间紊乱,王厉只觉得一股狂暴的灵力从刀柄反噬而回,整只右臂如遭雷击,短刀脱手飞出,"钉"的一声插在房梁上,刀身嗡嗡震颤。
"啊!"
王厉惨叫一声,抱着右臂跪倒在地,指缝间渗出鲜血。
江泽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捡起那把短刀,掂了掂,然后当着王厉的面,屈指在刀身上轻轻一弹。
"叮——"
刀身上的灵纹如冰雪消融,一柄价值不菲的武器,就这么废了。
"下次带刀来,记得检查检查刀柄的'语法'。"江泽把废刀扔在王厉脚边,"滚。"
王厉脸色惨白,又惧又恨地瞪了江泽一眼,在护卫的搀扶下落荒而逃。
江泽望着他们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掌心全是汗。
刚才那几下看似简单,实则每一击都赌上了他对灵纹的判断。一旦出错,铸灵八层的一拳一脚,足以让他躺上三个月。
"实战经验还是太差。"柳玄机点评道,"最后那一刀,你明明可以更早出手,非要等到他近身才反击。要是老夫当年……"
"一巴掌拍死十几个元武,我知道。"江泽笑着接话,擦了擦汗,"前辈,咱能换句台词吗?"
"……臭小子。"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江烈扛着一头巨大的赤角鹿走进院子,满身风霜,但脚步稳健。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凹坑、地上的裂痕,还有梁上那把短刀,眉头微微一皱。
"有人来闹事?"
"王厉,已经打发了。"江泽走过去,想帮父亲卸鹿,目光却猛地落在江烈的左臂上。
江烈穿着粗布短打,左臂上缠着一圈新的绷带,但绷带边缘,有一缕极淡的黑气,如同活物般在皮肤下缓缓蠕动。
江泽瞳孔骤缩。
"爹,你的伤……"
"小伤,被一头一阶巅峰的赤角鹿顶了一下,不碍事。"江烈摆摆手,把鹿往地上一扔,"倒是你,王厉是王家嫡系,铸灵八层,你怎么……"
他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江泽已经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腕。
"泽儿?"
江泽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圈绷带下的黑气。那黑气在别人眼里或许只是淤血,但在江泽这个古文字专业出身的人眼里,那分明是一道灵纹!
一道极其邪恶、极其精密的灵纹,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江烈的经脉中爬行,不断吞噬着他的灵力。
"前辈,"江泽在心中急声问道,"这是什么?!"
指环骤然发烫。
柳玄机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那份懒洋洋的傲气,变得凝重如铁:
"噬灵蛊。"
"以古文字血脉为引,以修士灵力为食,三日噬一层境界,七日噬尽经脉,十日……噬魂。"
江泽的手,微微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布满风霜、却强撑着笑意的脸,声音有些发涩:"爹,你这伤多久了?"
江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就昨天的事,真不碍事。老子铸灵巅峰,还能被一头畜生……"
"不是昨天。"
江泽打断了他,手指轻轻拨开绷带边缘。
绷带下的皮肤,已经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诅咒文字,从伤口处向肩膀蔓延。那些纹路在江泽眼里,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勾连,都透着令人作呕的恶意。
"这伤,至少一个月了。"江泽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父亲你一直在用灵力压制,所以表面上看起来是皮外伤。但那头赤角鹿的冲击,让压制松动了,对不对?"
江烈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十五岁的少年。
"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学的。"江泽垂下眼眸,"爹,这伤……能治吗?"
江烈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左臂无力地垂着。
"一个月前,我在黑风岭深处猎一头受伤的二阶'铁背狼',不小心中了暗算。"江烈的声音很低,"那畜生身上被人下了蛊,我杀了它,蛊却顺着伤口进了体内。"
"我找过城里的医师,都说是普通蛊毒,吃几副药就好。但我自己清楚,这玩意儿在吸我的修为。"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灵力光芒那是铸灵巅峰的标志,但光芒中夹杂着丝丝黑气,如同清水里的墨汁。
"一个月,从半步化鼎,跌回铸灵巅峰。"江烈苦笑,"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半年,我就成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