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苟死了。
死得挺草率的，通宵赶方案，起身接水，低血糖犯了，眼前一黑，脸直接砸在键盘上。最后一个念头是：Ctrl+S还没按……这月绩效没了。
再睁眼，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头顶是发霉的木梁，鼻子里全是草药混着馊饭的味道。他艰难地抬起手，看见一双瘦得像鸡爪的胳膊，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少爷！少爷醒了！”床边一个小丫鬟尖叫着跑出去，嗓门大得像过年杀猪。
林苟脑子嗡的一声，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涌上来。原主也叫林苟，是“天衍大陆”青云宗外门弟子，十六岁，灵根测试结果是“无”，靠着他爹给宗门捐了三千块下品灵石，勉强混了个外门资格。在宗门扫了三年地，养了三年灵兽，挨了三年欺负。三天前被外门大师兄赵天赐一脚踹在心口，理由是“挡路了”。
“操。”林苟闭上眼睛，“别人穿越不是废柴逆袭就是龙傲天开局，轮到我，直接地狱难度？”
“叮——”
一个机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林苟猛地睁眼。
“负能量系统绑定中……绑定成功。宿主：林苟。灵根：无。修为：无。特长：无。颜值：勉强能看。”
林苟：“你是在读我的简历吗……？”
“检测到宿主处于极度绝望、羞耻、社死三重负能量状态，完美适配本系统。本系统致力于收集负能量，帮助宿主以‘社死’为代价，解锁隐藏修炼路径。是否查看新手任务？”
林苟坐起来，深吸一口气。有系统总比没系统强，哪怕名字听着不太正经。“查看。”
“【新手任务·社死初体验】当着青云宗掌门及全体长老的面，完整演唱《学猫叫》副歌部分，要求：表情真诚，动作自然，至少持续三十秒。奖励：负能量值+100，解锁隐藏境界‘凡骨·社死境’。”
林苟沉默了三秒。
“你再说一遍？唱什么？”
“《学猫叫》。宿主地球位面流行歌曲，歌词：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我知道歌词！问题是我为什么要对掌门唱这个？！”
系统语气淡定：“负能量系统以‘社死’为核心机制。宿主越尴尬、越羞耻、越崩溃，隐藏修为增长越快。外人眼中宿主是废柴，实际战力将以负能量值等比提升。简单说、脸皮越厚，实力越强。”
林苟：“……所以我是个靠不要脸修炼的挂逼？”
“精准。友情提示：新手任务限时两小时，逾期未完成，系统将自动解绑。宿主将永远是个废柴，且赵天赐会继续踹你。”
林苟咬牙切齿地爬起来。小丫鬟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进来，见他下床，急得直跺脚：“少爷你伤还没好！赵师兄那一脚踹断了两根肋骨。”
“肋骨不重要。”林苟打断她，“掌门现在在哪？”
“啊？掌门……掌门在青云殿，今日是外门弟子考核日，所有长老都在……”
“好。”林苟披上灰色外袍，深吸一口气，往外走。
小丫鬟在后面追：“少爷！少爷你干什么去！”
林苟头也不回：“去唱歌。”
青云殿内，气氛庄严肃穆。
掌门青云子端坐主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一双丹凤眼半阖着，不怒自威。左右两侧各坐三位长老，再往下是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乌压压站了百来号人。中间跪着一个少年，刚被宣布灵根测试结果“废”，正涕泪横流的求掌门再给一次机会。
林苟就在这个时候走进来了。
他穿着外门最破的道袍，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苍白（低血糖后遗症），步伐虚浮（肋骨确实断了），整个人写满了“废”字。守门的弟子都没拦他一个废柴，谁会多看一眼？
“林苟？”外门管事长老皱起眉，“你来做什么？今日是考核日，你一个外门扫地的……”
林苟没理他。他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对着青云子恭恭敬敬行了个大礼。
“弟子林苟，有一曲献上，愿掌门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青云子微微睁眼，看了他一眼。这种献媚的弟子他见多了，唱个歌献个舞想讨赏，无非是想换个好点的差事。“唱吧。”他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三分倦怠。
林苟深吸一口气。他在心里对系统说：你最好说话算话。
系统：“放心，负能量值到账立刻解锁修为。”
林苟闭上眼。然后他张开嘴
“我们一起学猫叫，一起喵喵喵喵喵”
大殿里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炸了。
“什么玩意？！”一个长老手里的茶杯直接掉在地上。另一个长老胡子抖了抖，脸上肌肉抽搐。跪着的那个少年忘了哭，张着嘴看林苟。外门弟子群里有人“噗”地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内门弟子那边更直接，好几个笑得肩膀直抖。
但林苟没停。他记得系统的要求三十秒，表情真诚，动作自然。于是他一边唱，一边举起双手，在脸旁边比了个猫爪子的动作。
“在你面前撒个娇，喵喵喵喵喵”
“在我心里蹦蹦跳，喵喵喵喵喵”
青云子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黑，从黑变紫。他活了三百多年，执掌青云宗一百余年，见过弟子献媚、献宝、献殷勤，从没见过有人献《学猫叫》。
“够了！”青云子终于爆发，一掌拍在扶手上，整座大殿震了三震，“你……你唱的是什么东西！”
林苟刚好唱完最后一句，放下猫爪，认真回答：“掌门，此曲名为《学猫叫》，乃弟子家乡……嗯，民间小调，寓意吉祥如意，祝愿掌门像猫一样灵动、敏捷、长寿。”
青云子：“像猫一样？”
他看了看左右长老，长老们纷纷低头假装咳嗽。外门弟子那边已经有人笑到蹲在地上。整个大殿里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氛围，掌门想发火，但发火就说明他把这首《学猫叫》当真了；不发火，又实在憋得慌。
“叮——新手任务完成。负能量值+100。解锁隐藏境界：凡骨·社死境。当前战力：相当于开脉境初期。宿主，你唱得真好，下次别唱了。”
一股暖流从林苟丹田升起。他内视一看，原本空空如也的丹田里，多了一缕灰黑色的气旋，负能量真气。别人修炼吸灵气，他修炼吸尴尬。虽然只有一缕，但这一缕的质量，比他见过的任何灵气都浓郁十倍。
“滚！”青云子终于找到台阶，“从今日起，罚你去后山扫茅厕，三年！不准再踏入青云殿一步！”
林苟低头：“弟子遵命。”
他转身往外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一个长老低声嘟囔：“这孩子……是不是脑子被赵天赐踹坏了？”
另一个长老叹气：“可惜了，本来就是个废柴，现在连脑子都……”
林苟嘴角抽了抽。但他没停步。
走出青云殿大门的时候，系统又冒出来：“宿主演技不错。作为奖励，提前解锁下一个任务预告”
“【日常任务·茅厕奇遇】在后山茅厕中寻找到前任掌门遗留的《屎诗级功法》。提示：该功法创始人‘屎仙人’曾以‘一坨之力’镇压三宗，威力惊人。请宿主放下尊严，在茅厕中仔细翻找。”
林苟：“我为什么要穿越到这里？”
系统：“因为你死了。死得还挺丢人的。键盘上全是口水。”
林苟：“你闭嘴。”
后山茅厕。
说是茅厕，其实就是半山腰一个搭在悬崖边的棚子，底下是万丈深渊，排泄物直接落进云海里。林苟捂着鼻子走进去，差点被熏晕。他一边干呕一边蹲下来，在角落里摸索。
“你确定这里有功法？”他压低声音问系统。
“确定。屎仙人晚年隐居青云宗后山，将毕生绝学刻在一块石板上，藏在茅厕蹲坑下面。宿主需要……嗯，把石板抽出来。”
林苟看了看那个布满不明污渍的蹲坑，又想了想自己“越社死越强”的设定，悲壮地闭上眼，把手伸了进去。
五分钟后，他抽出一块黑乎乎的石板，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字：“茅厕剑法·第一式：屎来！”
林苟：“…………”
石板背面还有一行小字：“习此功者，必先社死三千次，方能领悟真谛。老夫当年当众喊‘屎来’喊了八千次，终成大道。”
林苟忽然觉得，自己和这个“屎仙人”说不定能成为朋友。
他把石板揣进怀里，走出茅厕。夕阳把云海染成金色，远处青云宗的楼阁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行吧。”他对系统说，“脸皮厚就脸皮厚。别人修仙靠天赋，我修仙靠社死。赵天赐，赵师兄你踹我那一脚，我记着呢。等我练成‘屎来’，第一个往你脸上招呼。”
系统：“宿主，你的负能量值又涨了。”
林苟：“因为什么？”
系统：“你刚才笑得太贱了。”
林苟：“……”
他转身走回茅厕，未来三年他要住在这里，心里盘算着：明天开始，先练《茅厕剑法》，再想办法找那个赵天赐。反正他现在是宗门公认的“脑子被踹坏的废柴”，做什么都不奇怪。
废柴嘛，就该干点废柴该干的事。
比如、在茅厕里练剑，喊“屎来”。
月亮升起来了。林苟借着月光，在茅厕前的空地上，摆出了第一个蹲坑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