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哥!"
胖子孙有财是第一个冲下看台的,跑得两团肉在腰上打颤,蹿到林凡跟前,一把抓住他袖子。
"你、你、你——"
"喘匀了再说。"
"你什么时候练气九层的?!"孙有财声音压得极低,眼珠子瞪得溜圆,"上上个月你还找我借三块灵石买灵米粥!"
"上个月还的。"
"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什么?"
孙有财噎住了。他张着嘴看了林凡三秒,忽然反应过来,转身把身子一横挡在林凡前面。
因为演武场那头,人来了。
三个内门执事,中间那个青袍的是掌管外门赏罚的周执事——瘦,脸长,眼皮永远耷着一半,看人的时候像在称斤两。
而周执事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刚从池子里捞出来的人。
赵天磊裹着一件外袍,浑身滴水,左脸肿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轮廓。他一步一步走过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周执事。"他声音都在抖,"他偷了功法。他一定偷了长老的功法!三年练气三层的废物,怎么可能——"
"闭嘴。"周执事说。
赵天磊立刻不说话了。
周执事走到林凡面前,站住,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练气九层。"
"是。"
"一个月前月考,你测出来练气三层。"
"是。"
"怎么解释。"
演武场上还没走的两百多人,全都伸着脖子。
林凡想了半秒。
这半秒里他把三种说法过了一遍:说吃了灵药——会被查来源;说顿悟——会被要求当场演示心法;说不知道——会被当妖异关起来。
于是他选了第四种。
"周执事,"林凡说,"我擦了一万四千块地砖。"
周执事的眼皮抬起来了一点。
"什么?"
"药园的地砖,三年,一万四千块。"林凡语气很平,"擦地要蹲,蹲得久了气会往下沉。我丹田漏,气存不住,只能沉在下面。沉了三年。"
他停了停。
"前天我蹲到第一万四千块的时候,它自己不漏了。"
演武场死一样地静。
孙有财在旁边缓缓地、缓缓地把嘴张开了。
周执事盯着林凡看了很久。
"这叫什么。"
"我不知道。"林凡说,"我没读过那么多书。要不……就叫笨功夫吧。"
看台上不知谁咳了一声。
紧接着,一个坐在最后排的老弟子突然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大得整场都听见:
"我操——我扫了七年落叶啊!"
演武场瞬间炸了。
"我劈柴劈了五年!" "我天天挑水!挑了四百多天!" "周执事,那我们是不是也快了?!"
周执事的脸抽了一下。
他很清楚这是胡说八道。他修行四十年,从没听过擦地能通丹田的。
但他也很清楚另一件事:这话没法证伪,而且外门八百个弟子刚刚全都听见了。
他要是当场斥为妖言,那八百个每天干活干到腰断的外门弟子,指望的那点东西就没了。
周执事看了林凡一眼。
这个眼神比刚才那一遍打量深多了。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二十二岁的外门废柴,刚才那半秒钟里想的东西,比他脸上表现出来的多得多。
"胡闹。"周执事最后说,语气却软了三分,"宗门大比私斗,双方各罚。赵天磊,禁足一月,扣灵石五百。"
赵天磊猛地抬头:"我?!是他打的我!"
"你先动的手。"周执事看都没看他,"要废同门丹田,按宗规该逐出。你爹面上,我只罚你五百。"
赵天磊的脸从红转白。
"林凡。"
"在。"
"越阶伤同门,扣灵石五百。"
孙有财"啊"了一声。
"我没有五百。"林凡说。
"那就罚劳役。看守药园,加三个月。"
"是。"
周执事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林凡。"
"在。"
"下个月月考,你上来测。"周执事没回头,"要是测出来是九层——我给你申报内门。"
他走了。
人散得很慢。走的时候一半的人都在回头看林凡,眼神像在看一件突然涨价的货。
孙有财一直等到演武场只剩他们俩,才一屁股坐在擂台边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凡哥。"
"嗯。"
"擦地砖通丹田。"
"嗯。"
"你他娘的怎么想出来的?"
"急了。"林凡也坐下来。
坐下他才发现自己右手还在抖。不是怕——是练气九层的法力在血脉里冲,冲得他手指头一阵阵发麻。
*这具身体撑不住这个境界。*他心里给自己记了一笔。硬拼撑不过十招。
"哎,那你到底怎么——"
"孙有财。"林凡打断他。
"啊?"
"你手里有多少灵石。"
孙有财警惕地捂住了腰。
"你干什么。"
"我要八千八百八十八。"
孙有财差点从擂台上翻下去。
"八千八?!"他嗓子都劈了,"凡哥你疯了?外门弟子一年月俸三十六块!八千八你得攒两百四十七年!"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
"所以我不攒。"林凡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偏西,正是药园该浇水的时辰。
而在他眼前,那面淡蓝的界面还悬着,安静地亮着一行小字:
【当前余额:7 灵石】 【距离「筑基期」还需 8881 灵石 · 加油哦!】
林凡看着那个"加油哦",看了三秒。
"孙有财。"
"干啥。"
"你跟我去药园。"
"我不去,那儿臭——"
"三成。"林凡说。
孙有财愣了一下。
"什么三成?"
"我要卖点东西。"林凡已经往药园的方向走了,"卖出来的,你拿三成。"
孙有财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一路小跑追上去。
"卖什么?"
"草。"
"啊?"
"药园里的草。"林凡说,"我擦了三年地,也拔了三年草。"
他侧头看了孙有财一眼,第一次露出一点笑。
"孙胖子,你猜我拔的那些草,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