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门的采买队一共五个人，住在山门东侧客舍，管事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姓吴，筑基中期。
林凡到的时候，吴管事正在院子里清点货箱，一箱一箱的低阶灵草，都是从玄天宗收的普货。
"哟，这不是林师弟吗。"
说话的不是吴管事，是站在旁边帮着记账的一个玄天宗弟子。
林凡认得他——钱文，外门管事的侄子，平时负责跟外来商队对接，油水最厚的活。
"今天演武场那一巴掌，威风啊。"钱文皮笑肉不笑，"赵师兄的牙还在池子里没捞着呢。你不去禁足反省，跑这儿来干什么?"
"卖东西。"
"卖东西?"钱文笑出声，"你有什么东西可卖?你要卖也得走我这儿的账。规矩你不懂?"
"懂。"
"懂就好。"钱文摊开手，"拿出来我看看，我给你定个价，帮你走个账，抽两成。"
孙有财在后面拽林凡的袖子。
林凡没动。
他看着钱文，忽然问了一句：
"钱师兄，我不卖东西了。"
"啊?"
"我买东西。"
钱文的笑僵在脸上。
"你买什么?"
"我问吴管事买。"林凡越过他，冲院子里那位吴管事拱了拱手，"吴前辈，晚辈玄天宗外门林凡。请问，青云门收不收紫纹七叶芝?"
哗啦一声。
吴管事手里的账册掉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四十多岁的修士，脸上那种商队管事惯有的平淡，一瞬间就没了。
"你说什么?"
"紫纹七叶芝。"林凡说，"幼株。"
吴管事把账册捡起来，很慢地拍了拍上头的土，然后走过来，一直走到林凡面前三尺处停下。
他上下看了林凡一遍，看得比周执事还细。
"小友，"他声音压得很低，"这话不能乱说。"
"我知道。"
"你知道?"吴管事眼睛盯着他，"你知道紫纹七叶芝是什么价?"
"东域近绝迹。"林凡说，"参考价一百四十灵石一株。"
吴管事的眼皮跳了一下。
这个数字，是三年前的行价。
"你从哪听来的一百四。"
"听来的。"
"谁说的。"
"不方便说。"
吴管事沉默了。
站在旁边的钱文完全懵了。他不知道紫纹七叶芝是什么，但他看得懂吴管事的脸——这个每年来一次、跟他喝了三年酒、从不多给一块灵石的老油条，现在额角有汗。
"吴前辈?"钱文小声问，"那个……七叶什么的，很值钱?"
"闭嘴。"吴管事说。
钱文脖子一缩。
吴管事回过头，重新看着林凡。
"小友，实话。"他说，"一百四是三年前的价。今年洗髓丹在东域涨了三倍，紫纹七叶芝的收购价——"
他停了停。
"三百二一株。"
孙有财在后面"嗬"地吸了一口气。
林凡的心跳了一下，但脸上一点没动。
三百二。
四十七株，一万五千零四十。
八千八百八十八——够了。够两次都不止。
【叮！】 【检测到交易机会 · 建议报价：380 灵石/株】 【理由：对方需求强度极高，且已暴露涨价信息。当前议价优势方：您。】
林凡看着那行提示。
然后他抬起眼，看着吴管事。
"吴前辈，"他说，"三百八。"
吴管事的呼吸顿住了。
院子里静了下来。清货的四个青云门弟子全停了手，钱文站在一边，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他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差点用"抽两成"的价，从这个外门废柴手里抢走一笔他一辈子没见过的钱。
吴管事看着林凡，看了很久。
"你有多少株。"他问。
"吴前辈先答我三百八收不收。"
"我要先看货。"
"看了才谈价，我就没得谈了。"林凡说，"吴前辈，您跑东域的商队，我信您懂这个道理。"
吴管事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的笑，笑得眼角挤出了纹。
"三年了。"他说，"我每年来玄天宗一次，收的都是灰须草、青麻藤，一斤一分钱的破烂。这地方的人，连自己脚底下踩着什么都不知道。"
他往前一步，声音更低了。
"三百八，我收。有多少收多少。"
"四十七株。"
吴管事的手指头抖了一下。
"一万七千八百六十灵石。"他说。
"是。"
"什么时候交货。"
"今晚。"林凡说，"但吴前辈，我有个条件。"
"讲。"
"这笔账，不走玄天宗。"
钱文猛地抬头："你——"
"不走。"吴管事想都没想，"我私账，现结。"
"多谢。"
吴管事伸出手。林凡跟他握了一下。
那只手很有力，也很热。
"小友。"松手的时候，吴管事忽然又说了一句，"你那块地，还长吗?"
林凡看着他。
"长。"他说。
"每年长多少?"
"我不知道。"林凡说，"我拔了三年，都堆着。以后我不拔了。"
吴管事的眼神彻底变了。
"我明年这个时候还来。"他说，"我把整个商队带来。"
从客舍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孙有财走在林凡后面，一路没说话，走了半山腰才突然蹦起来。
"一万七千八百六十!!"
"小声点。"
"我三成!!我三成是——"孙有财掐着手指，掐了半天，掐不出来。
"五千三百五十八。"
孙有财站在山道上，仰头看天，然后蹲了下去，抱着头。
"凡哥。"他声音闷在膝盖里。
"嗯。"
"我要不要给我娘写封信。"
"写吧。"
"我说啥啊。"孙有财抬起脸，"我说我拔了一堆草，发了?"
"你别说你拔的。"林凡说，"你说你入了个股。"
山风吹过来。
林凡站在山道上，抬头看了一眼玄天宗的灯火。三十几盏，稀稀落落挂在山壁上，是个穷得叮当响的三流宗门。
而他眼前，那面淡蓝色的界面正安静地亮着。
【当前余额：7 灵石】 【预计入账：17,860 灵石】 【距离「筑基期」还需 8,881 灵石】
【 温馨提示：】 【余额超过 8,888 后，将解锁「灵根洗涤液」赠品。】 【另：VIP2 特权即将开启，敬请期待哦～】
林凡看着最后那句"敬请期待哦～"，看了三秒。
这系统真的很想让我花钱。
而且它想让我花得越来越多。
他把界面关了，转身往山下走。
"凡哥，我们现在去哪?"
"回药园。"
"干啥?"
"挖草。"林凡说，"四十七株，一株都不能挖断根。"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孙有财。"
"啊?"
"从明天起，你别去演武场了。"
"那我干啥?"
林凡回头看他，山下的灯火在他背后。
"你去外门，找那些扫地的、挑水的、劈柴的。"他说，"一个一个问，问他们干活的地方，都长什么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