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纹七叶芝这东西，玄天宗上下没人认识。
不是因为它稀奇，是因为它幼株的样子跟灰须草长得几乎一样——都是三寸叶、都发紫、都扎手。区别只在叶脉：灰须草五岔，它七岔。
要长到能一眼认出来的成株，得四十年。
而药园这块"废地"，是三十一年前李伯刚来的时候，用附近一处废弃矿洞的渣土填的。
"重金属土壤。"林凡蹲在东南角那块黑土地上，喃喃自语，"李伯当年为了省事，填了一块最适合它长的地，然后骂了三十年这地废。"
孙有财已经不说话了。
他手里捧着四十七株草，蹲在一边，脸上的肉一抖一抖。
"凡哥。"他终于开口，"你说这一株一百四?"
"洗髓丹的主药。"林凡说，"东域快绝了。"
"那一株一百四……四十七株……"孙有财的嘴唇动了半天，"六千……六千五百八?"
"八十。"
"六千五百八十!"孙有财一嗓子喊出来，惊飞了棚顶两只鸟，"我三成!我三成是多少?!"
"一千九百七十四。"
孙有财一屁股坐在了土里。
"我攒了六年的钱是四十一块。"他说。
"我知道。"
"我上个月还借你三块。"
"是我借你的。"
"哦对。"孙有财点点头，然后猛地抬头，"那我们现在去卖?去坊市?"
"不去坊市。"
"为什么?!"
"坊市的收购价是万宝阁定的。"林凡把那株草小心地放进包里，"我们四十七株一起端过去，掌柜第一眼看不出这是什么，第二眼会去查册子，第三眼就会告诉我们——这是灰须草，一斤一分钱。"
孙有财张了张嘴。
"那……那我们说它是紫纹七叶芝啊!"
"我们说了他就信?"林凡看他一眼，"孙有财，你是个外门弟子，我是个擦了三年地的废柴。我们说这堆草值六千五百八，他信，还是不信?"
孙有财慢慢地闭上了嘴。
"他不但不信，"林凡说，"他还会派人来药园看一眼。"
"然后?"
"然后这块地就不是我们的了。"
孙有财打了个哆嗦。
草棚外头，日头往下沉了一截，药园的虫开始叫。
林凡把包背上，站起来。
"所以卖给谁?"
"卖给需要的人。"林凡说，"孙有财，我问你——玄天宗最近有外来的修士吗?"
孙有财愣了一下，接着眼睛亮了。
"有!"他一拍大腿，"三天前来的，青云门的采买队!在山门客舍住着呢!他们每年这个时候来一趟，收丹药材料——我上次给他们挑过行李，赏了我两块灵石!"
"青云门。"林凡点点头，"炼什么丹的?"
"这我哪知道。"
"洗髓丹。"
"啊?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凡说。
他没说实话。他刚才在鉴价页面上多点了一下——那行"主要用于炼制洗髓丹"后面，还跟着一句更小的字：
【⚠ 检测到附近有该物需求方 · 距离 2.4 里 · 需求强度：极高】
*这系统连需求方都给标。*林凡心里给它记了第二笔。一个卖境界的商城，为什么要给我做供需匹配?
除非它真正想让我做的事，不是充值。
是赚钱。
他把这个念头收起来。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走。"他说。
"去客舍?"
"去客舍。"林凡往柴门走，"但不是去卖。"
"那去干什么?"
"去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