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苦药味直冲鼻腔。
楚渊猛地吸了一口气,肺管子火辣辣地疼。
他双手撑着冰凉的金砖地面,手背青筋凸起。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眼前是一张挂着明黄幔帐的龙床。
床上躺着个枯瘦如柴的老人,进气多,出气少。
楚渊脑子嗡的一声,庞大的记忆强行塞进脑海。
大乾王朝。
废物太子。
他穿越了。
还没等他理顺记忆,后背突然被人重重踹了一脚。
楚渊猝不及防,下巴磕在硬实的砖缝上。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蔓延。
“殿下,别磨蹭了。”
尖锐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化不开的阴冷。
楚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头。
一个穿着大红蟒袍的太监正居高临下看着他。
太后跟前的红人,司礼监掌印太监,刘忠。
刘忠手里抖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直接怼到楚渊眼前。
“盖个印,签个字。”
“这监国太子的位子,就是您的了。”
楚渊盯着那份圣旨。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太后懿旨,让他即日起代管朝政。
这不是天降大饼。
这是催命符。
大乾王朝现在是个烂摊子。
国库空得连耗子都不来,边关被北莽大军打得连丢十二州。
老皇帝突然中风昏迷。
太后和权相林道源为了平息前线的兵变和天下的民怨,急需一个分量足够重的替罪羊。
废物太子,最合适不过。
只要签了这份监国圣旨。
明天的大朝会上,所有的黑锅都会扣到他头上。
然后,名正言顺地将他废黜,推出去砍头祭天。
楚渊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他没动。
刘忠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紫袍老者。
老者揣着手,闭着眼,仿佛大殿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
当朝左丞相,林道源。
“林相,殿下似乎有些不情愿啊。”刘忠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
林道源缓缓睁开眼。
目光落在楚渊身上,像在看一头待宰的猪。
“殿下。”
林道源往前迈了一步,皮靴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陛下病重,太后日夜忧心。”
“您身为储君,替君分忧是本分。”
他微微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毋庸置疑的强硬。
“把字签了。”
“老臣保您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楚渊的肩膀剧烈抖动起来。
他低下头,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脸。
在林道源和刘忠看来,这是懦弱,是恐惧,是认命前的挣扎。
刘忠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一把抓过御案上的狼毫笔,蘸满朱砂,硬塞进楚渊手里。
然后死死捏住楚渊的手腕,往圣旨上按。
“殿下,奴婢帮您一把!”
笔尖离圣旨只剩寸许。
楚渊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不是在害怕。
他是在等。
就在一分钟前,他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冰冷的机械音。
【叮。】
【检测到宿主当前处境,千古暴君签到系统已激活。】
【绑定中……绑定完成。】
【只要宿主行暴君之事,展现暴君之威,即可获得签到奖励。】
【奖励包含华夏千古名臣、猛将、死士、绝世武学等。】
楚渊的心跳得很快。
沉重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打鼓。
系统面板在他视网膜上展开,泛着淡蓝色的冷光。
刘忠的力气很大,枯瘦的手指像铁钳一样卡着楚渊的脉门。
“松手。”
楚渊突然开口。
声音有些嘶哑,但很稳。
刘忠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废物太子,竟然敢让他松手?
林道源也皱了皱眉。
“殿下,不知好歹了是吧?”刘忠手上更加用力,尖锐的指甲掐进了楚渊的肉里。
“太后娘娘的耐心有限,您别逼奴婢动粗——”
话音未落。
楚渊猛地抬起头。
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化不开的暴戾。
他反手握住刘忠的手腕,用力一掰。
骨头错位的咔嚓声清脆作响。
“啊!”
刘忠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毛笔掉在地上,朱砂溅了一地。
楚渊没有半点停顿。
他屈起膝盖,对准刘忠的肚子,狠狠一脚踹了出去。
砰!
刘忠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飞出去三四米远。
后背重重撞在两人粗的蟠龙柱上,滑落在地。
他捂着肚子,疼得直抽抽,半天没爬起来。
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道源那张老脸上的从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错愕。
他看着慢慢从地上站起来的楚渊,仿佛见鬼了一般。
“楚渊!你疯了?!”
林道源连殿下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楚渊随手扯下龙床边的一块布帘,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沾染的朱砂。
“孤没疯。”
他把脏布随手一丢。
“既然你们非要逼孤代管朝政。”
“那孤现在就给你们立个规矩。”
林道源气极反笑。
他指着楚渊的鼻子,手指直哆嗦。
“好好好,既然你不识抬举。”
“来人!”
林道源大喝一声。
守在殿外的十几个相府护卫立刻抽刀冲了进来,将楚渊团团围住。
刀刃反射着烛火,寒气逼人。
“拿下他!若有反抗,打断他的腿!”林道源下令。
躺在远处的刘忠也缓过劲来,吐出一口血水,恶毒地嚎叫。
“对!把他的手筋挑了!看他还能不能签字!”
护卫们逼近。
楚渊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在脑海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签到。”
【叮!宿主无视权臣,反击太后亲信,行暴君初阶之举。】
【签到成功。】
【奖励:西厂厂公雨化田。】
【附赠:三千罗网死士。】
冰冷的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大殿外的夜风,突然停了。
一股让人窒息的杀气,毫无征兆地笼罩了整座太和殿。
林道源突然感觉后颈发凉。
他身边的护卫们停下了脚步,握刀的手开始打颤。
大殿顶部的琉璃瓦发出细碎的震颤声。
哗啦!
紧闭的雕花木窗轰然碎裂。
漫天木屑飞舞。
一道修长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
一抹冰冷的剑光在大殿内一闪而过。
两名冲在最前面的相府护卫,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喉管瞬间裂开。
鲜血飙射而出,染红了明黄色的幔帐。
尸体沉闷地倒下。
那道身影轻巧地落在了楚渊身前。
来人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飞鱼服,披着白色披风。
面容阴柔俊美,眉宇间透着一股傲气。
剑刃上的血珠,正顺着血槽一滴滴砸在金砖上。
林道源吓得连退三步,跌坐在太师椅上。
刘忠更是忘记了呼吸,裤裆里渗出一片水渍。
来人收剑入鞘。
转身。
单膝跪地,动作干净利落。
他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直视楚渊,声音清冷而坚定:
“臣雨化田,愿为殿下杀尽逆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