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要废了你!”
孔希言的声音在太和殿的穹顶下嗡嗡回荡。
他的手指依旧悬在半空。
指甲缝里藏着陈年的墨垢。
那根干枯的手指,离楚渊的鼻尖不到半尺。
老头喘着粗气。
胸前的仙鹤补子跟着起伏。
殿下百官伸长了脖子。
几个年轻言官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他们把孔希言当成了救命的稻草。
祖宗之法。
这是悬在所有皇室头顶的刀。
连开国皇帝都要敬畏三分。
孔希言胸有成竹。
他活了七十多岁,经历过三任皇帝的更迭。
他太懂皇权和相权的制衡了。
太子就算再猖狂,也需要文官集团来维持国家运转。
杀林道源,是因为林道源结党营私,有谋反嫌疑。
但他孔家可是清流领袖。
动他,就是动天下读书人的根基。
他笃定楚渊不敢。
哪怕太子手里提着剑,哪怕地上的血还没干。
只要他站出来,这大殿的规矩就还得是他说了算。
太后躲在龙椅旁,捂着胸口,大口吞咽着空气。
她死死盯着楚渊的背影。
指望这个三朝元老能把太子的气焰压下去。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甚至能听到炭盆里木炭碎裂的轻响。
楚渊没有后退。
他由着那根手指指着自己。
玄黑色的蟒袍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楚渊闻到了一股陈腐的书卷气。
是从孔希言宽大的袖口里飘出来的。
混合着老人身上特有的朽木味。
“祖宗之法?”
楚渊开口了。
声音很平。
没有声嘶力竭,也没有半点起伏。
他连辩驳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缓缓偏过头。
视线越过孔希言的肩膀,看向大殿门口。
白衣太监正站在那堆无头尸体中间。
雨化田接收到了这个眼神。
两人没有一句废话。
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雨化田握着剑柄的左手拇指,往上轻轻一推。
咔。
机簧弹开。
一截雪亮的剑身跃出剑鞘。
殿外的天光恰好照在剑刃上,折射出一道刺眼的白线。
群臣还没来得及眨眼。
雨化田动了。
没有一丝犹豫。
白色的披风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他练的是杀人的剑。
不要命,不留情。
剑刃出鞘的摩擦声被压到了最低。
三十步的距离,仿佛被他一缩而过。
大殿里的烛光在这一瞬间仿佛黯淡了一下。
孔希言的嘴唇动了动。
他还想继续搬出先帝的遗训来教训楚渊。
“你敢——”
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一阵阴冷的风扑面而来。
雨化田已经到了他身侧。
没有花哨的剑招。
长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弧。
剑锋切开空气,发出裂帛般的尖啸。
孔希言甚至没有看清拔剑的动作。
他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紧接着,视线开始剧烈晃动。
嗤。
利刃切过皮肉的声音发闷。
像是一把快刀切开了熟透的西瓜。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滞了。
雨化田已经收剑退开,站在楚渊侧后方。
孔希言依旧保持着伸出右手的姿势。
两秒钟后。
吧嗒。
半截穿着绯色官袖的手臂掉了下来。
齐肩而断。
手臂砸在汉白玉阶上,那根指着楚渊的手指还在神经性地抽搐。
紧接着,一条细细的红线出现在孔希言的额头正中。
红线顺着鼻梁、人中、下巴,一路往下蔓延。
哗啦。
鲜血像决堤的洪水,从那条红线里喷涌而出。
孔希言的身体从中间裂开了。
两半残躯分别向左右倒下。
内脏流到了白玉阶上。
冒着热气的肠子裹着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淌。
刚好流到那份掉在地上的废太子诏书上。
明黄色的绫罗瞬间被染成了暗红。
上面的字迹被血水泡得模糊不清。
先前滚落一地的东珠,浸泡在血泊里,变成了骇人的血珠。
大殿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喷溅的鲜血呈扇形泼洒出去。
站在第一排的几个官员根本躲避不及。
滚烫的血水直接浇了他们一头一脸。
一个御史抹了一把脸。
满手都是粘稠的红白之物。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
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后脑勺砸在金砖上,磕出一声闷响。
人群炸了。
刚才还指望孔老能力挽狂澜的百官,此刻像炸了窝的马蜂。
有人尖叫着往后退。
靴底踩在黏糊糊的血肠上,脚下一滑。
整个人仰面摔倒,在血水里滚成了血葫芦。
有人捂着肚子,靠在盘龙柱上疯狂呕吐。
酸臭的胃液混着早上的残羹,吐了满满一地。
户部尚书腿一软,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
他刚才还想着怎么附和孔老。
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太和殿成了修罗场。
那些饱读诗书的文官,平日里连杀鸡都没见过。
哪里见过这种活人被劈成两半的阵仗。
“杀……杀人了!”
一个老官员吓破了胆,语无伦次地嚎叫着。
他想往殿外跑,看到门口十二具无头尸体,又连滚带爬地缩了回来。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作呕。
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黄色的尿液顺着绯色官服往下滴。
滴在金砖上,滴答作响。
没人敢笑话他。
因为更多的人已经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礼部尚书,三朝元老。
就这么被一剑劈成了两半。
什么是祖宗之法?
在绝对的暴力面前,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萧太后彻底瘫了。
她四肢着地,像狗一样往龙椅后面爬。
华丽的护甲折断了,扎进肉里,她也感觉不到疼。
凤冠早就不知掉在哪个角落。
散乱的头发沾着地上的茶水,狼狈不堪。
她把脑袋死死抵着龙椅底座,浑身抖得像筛糠。
连看一眼台阶上的勇气都没有了。
楚渊垂下眼帘。
看着台阶上的两滩碎肉。
他抬起脚,黑色的朝靴跨过地上的血泊。
剑尖斜指地面。
血水顺着血槽滴落。
“祖宗之法?”
楚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大殿里的尖叫声瞬间消失了。
那些呕吐的官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大气都不敢喘。
所有人都在发抖。
“老东西倚老卖老。”
楚渊用剑尖挑起半截带血的官服袖子,嫌弃地甩到一旁。
“孤最烦别人拿手指着孤的鼻子。”
他抬起头,目光扫向下方。
刚才那十几个撸起袖子要撞柱子的言官,此刻全缩在人堆里。
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
那个撞出满头包的左都御史,正跪趴在地上。
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金砖。
裤裆湿了一大片。
楚渊看着这群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
不杀几只领头的鸡,这群猴子永远学不乖。
现在,最大最老的那只鸡,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还有谁想死谏?”
楚渊开口问。
没有回应。
几百人的大殿,安静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扑通。
兵部的一个侍郎双腿发软,跪了下去。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扑通!
成片成片的绯色官服矮了下去。
文臣武将,宗室勋贵。
没有一个人敢站着。
额头磕在金砖上的声音连成一片,沉闷而密集。
他们怕了。
真正的恐惧,像毒蛇一样钻进他们的骨髓。
这个太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讲理,不听劝,不在乎名声。
谁敢抬头,谁就得死。
楚渊冷眼看着脚下这片跪伏的官员。
鼻腔里满是浓重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叮。】
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中炸开。
【检测到宿主无视祖宗之法,当朝斩杀三朝元老。】
【行暴君之举,判定成功。】
楚渊的眸光微动。
眼前的视网膜上弹出一块淡蓝色的虚影面板。
一行行金色的小字快速浮现。
【威慑满朝文武,暴君威望大幅提升。】
【签到奖励已发放。】
【奖励:一万大雪龙骑。】
楚渊的手指猛地捏紧了剑柄。
大雪龙骑。
这是足以踏平天下的重装铁骑。
一万之数,足够他把这座京城彻底翻个底朝天。
他看着下面那些抖成一团的百官。
楚渊扯动嘴角。
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