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王德发果然带着两个灰袍长老来了灵药园。
三个人围着园子转了三圈，测灵盘的指针抖得跟帕金森似的，一会儿指东一会儿指西，愣是没指到林小白身上——准确地说，是没指到他丹田里那个正在打盹的无底洞上。
"怪了。"大长老捋着胡子，"灵脉倒流，必有异宝出世……查无此宝，莫非是地脉自己打了个嗝？"
他说完祭出一只寻宝罗盘。罗盘指针疯了似的转了三圈，然后"啪"地一声，趴窝了。
二长老不信邪，掐诀放出一道"千里追气术"。那道黄光在园子上空盘旋两圈，最后慢悠悠落在一株灵草上，被草叶上的一只蚂蚱蹬了一脚，蔫了。
"……"
"这园子风水不对。"大长老下了结论，"回头找人做场法事。"
"长老英明！"林小白蹲在墙角拔草，头也不抬地捧哏，"天地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是灵脉吃坏了肚子。"
大长老狐疑地看他一眼："你是新来的？"
"回长老，小的林小白，昨天刚上岗，今天刚学会拔草。"
"……倒是个勤快的。"大长老带着人走了。
林小白目送他们远去，缓缓把脸转向东南角那株半死不活的老灵茶树。
昨晚那声"咕噜"，就是从这底下传上来的。
说干就干。林小白在园子里蹲了一上午，把三亩地翻了个底朝天——哦不，是"除"了个底朝天。
别说，还真让他"除"出点东西来：西北角的地缝里，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东边老槐树根下，也有。他挨个试了试，西北角那股太淡，吸一口跟喝凉白开似的；老槐树下那股倒是有点味道，可一碰就散，像隔夜的汽水，没劲儿。
最后他走到东南角那株半死不活的老灵茶树前。
——这里的味道最浓。弄得无底洞在他肚子里疯狂打滚，差点没把他顶个跟头。
"知道了知道了，"林小白捂着肚子蹲下来，"就像自助餐里那盆最贵的，我来了还不行吗。"
他假装认真除草，三下五除二把树根周围的草薅干净，然后——愣住了。
树根底下，露出一块碗口大的青石板。石板灰扑扑的，跟普通石头没什么两样，但缝隙里正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气，带着一股他说不上来的味道——有点像昨晚那股异火，又比那玩意儿更沉、更老、更"上头"。
丹田里，无底洞"咕噜"一声，醒了。
"别催。"林小白低声说，"我这不是在找吗。"
他咽了口唾沫，把手按在石板上。
一股滚烫的暗红气丝从缝隙里钻出来，顺着他的掌心钻进经脉，一路畅通无阻地冲进丹田。无底洞"嗷呜"一口吞了，整个丹田都跟着亮了一下。
林小白舒服得眯起眼睛，差点哼出声来。
"好东西啊……"他舔了舔嘴唇，贪念一起，又按了上去，"再来一口，就一口。"
——然后他就被教育了。
石板猛地一震，裂缝里传来一声低沉浑厚的"哼"，像远古巨兽打了个不耐烦的喷嚏。一股狂暴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反冲回来，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把林小白震得倒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骨差点裂开。
"卧槽——"林小白龇牙咧嘴地揉着屁股，"这么凶？！"
丹田里，无底洞也老实了，缩成一团，像偷吃被长辈逮住的小孩，连"咕噜"都不敢打了。
林小白盯着那块石板，忽然有种直觉：地底下那东西没有恶意，它只是……嫌他太弱，喂不起。
"行吧。"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对着石板语重心长，"你等着，等我长大了，第一顿就吃你家的。"
石板纹丝不动，像在说：就你？
林小白转身要走，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自己手背上多了个东西——一个暗红色的小印记，形状像一团跳动的火苗，正顺着他的血脉微微发亮。
他愣住了。
石板上的纹路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跟着亮了一下，随即归于沉寂。
"……这算，签收成功？"林小白盯着手背看了半天，忽然咧嘴一笑，"那行，说好了，定金我收了，回头我再来提货。"
他哼着小调往回走，心情好得不得了。
灵脉没偷着，异火吃了一口，还白得一个纹身——这波，他赚麻了。
当天傍晚，林小白扛着锄头回杂役房，路过外门广场时，听见几个外门弟子正围在一起兴奋地议论：
"听说了吗？药王谷的小医仙要来咱们青云宗交流了！"
"苏晚晴苏姑娘，听说医术通神，人长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可惜啊，那种神仙人物，咱们这种外门的，见都见不着。"
林小白脚步一顿，低头看了看手背上那个火苗印记，忽然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刚捡完一波破烂，怎么感觉，又要来事了？
夜里，他躺在通铺上，对着手背上那团火苗印记研究了半天，得出结论："像朵花，又像团火，啧，反正不像纹身贴。"
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
"行吧。"林小白把手背往被窝里一塞，"睡觉。明天接着锄地——锄出个未来。"
丹田里，无底洞"咕噜"一声，像是在说：那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