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他翻来覆去没睡好,脑子里全是老翁那句话——"一身是毒,活不过二十五"。
他想了半宿,没想明白:自己一个刚来五天的穿越客,操的哪门子心。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刚拎着锄头进药园,就被墙根底下一个声音叫住了:
"小子,过来。"
老翁蹲在地上抽旱烟,指了指旁边一块青石板:"坐。"
"……老丈,我这还得除草。"
"除个屁。"老翁吐了口烟,"你丹田那玩意儿,光吃不练,迟早出事。老夫今天教教你。"
林小白眼睛一亮,屁颠屁颠跑过去坐下:"您教我修炼?!"
"修个屁。"老翁斜他一眼,"老夫教你喂狗。"
"啊?"
"你丹田里那个,"老翁用烟袋锅子点了点他肚子,"那不就是条吃不饱的狗?你光喂它吃,不教它守规矩,它哪天饿急了,连你带骨头一起啃了。"
林小白:"……您这比方,挺生动。"
"听好了。"老翁收起嬉皮笑脸,"修炼这玩意儿,旁人靠灵根引气,气进丹田就乖乖听你话。你不一样——你肚子里那位爷脾气大,吞进来的东西乱七八糟,火是火,毒是毒,雷是雷,搅在一起不熔成一股,迟早炸。"
"那怎么熔?"
"就跟煮粥似的。"老翁比划着,"火大了糊锅,火小了不熟。你把心沉下去,跟着它的节奏,一点一点搅。"
林小白半信半疑,盘腿坐下,闭眼。
他试着去碰丹田那缕异火。
一碰——"嘶!"他嗷一嗓子蹦起来,"烫烫烫!"
"你那是碰?"老翁一烟袋锅子敲他后脑勺,"那是摸狗尾巴!心要静,手要轻,跟哄猫似的。"
"……您老人家能不能挑个正常的比方?"
"不能。"
林小白揉着后脑勺,重新坐下。
他试了第一次,异火"轰"一下炸开,他差点把自己烧了,捂着胳膊蹦了半天。
第二次,他换了个轻柔的法子,异火倒是没炸,可搅出来的玩意儿黏糊糊一团,跟粥似的,糊在丹田里下不去。
"你那是搅粪坑呢?"老翁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匀着点,别一上来就猛揉。"
"……"林小白满头大汗,"您这教学方式,真是闻所未闻。"
第四次,他学乖了,把意识沉下去,像摸猫似的,一点点靠近那团火。
异火一开始张牙舞爪,后来被他"哄"得渐渐安静,在丹田里转了个圈。
林小白咬着牙,跟着它的节奏,慢慢搅。
搅着搅着——那团乱麻一样的异火,竟真被他拧成了一颗鸽蛋大小的、暗红色的小光球。
一股暖洋洋的气,顺着光球散开,钻进四肢百骸。
林小白猛地睁开眼,感觉整个人轻了二两,连蹲了半个时辰的腿都不酸了。
"……我这是,气感了?"
"气感初期。"老翁点点头,"勉强能算是个修仙的了。"
林小白差点哭出来:"我穿越五天,终于从废物变成——还不算废物的废物了!"
"少废话。"老翁磕了磕烟灰,"老夫再问你一句。"
"您说。"
"苏丫头手腕上那东西,你看见了吧?"
林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丫头一身毒,毒入骨髓,药石无医。"老翁眯着眼,"可她自己不知道——毒这东西,对别人是毒药,对你肚子里那位爷来说,就是辣条。"
林小白愣住了。
"你是说……她的毒,我能熔?"
"她的毒压住她的命,你的体质能化掉那份毒。"老翁慢悠悠站起来,"你们俩一个中毒,一个能解毒——这不是巧合。"
"……"林小白觉得这老头嘴里没一句正经的,"那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老翁扛起扫帚,冲他龇牙一笑,"这门亲事——哦不,这门生意,成了。"
"……您能不能别乱点鸳鸯谱!"
老翁哈哈一笑,扛着扫帚走了。
林小白坐在青石板上,摸了摸还在发烫的丹田,又想起苏晚晴那张清冷的脸。
"辣条……"他小声嘀咕,"她说看多了会死,合着在我这儿是辣条?"
当天下午,王德发一张告示贴在杂役房门口,跟催命符似的:
"三日后,外门大比,全体外门弟子参加!杂役林小白,准你参加——别给我丢脸!"
林小白盯着告示看了半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火苗印记,又摸了摸丹田里那颗小光球。
无底洞"咕噜"一声。
"……你又饿了?"
"咕噜!"
林小白叹了口气:"行吧,外门大比是吧?听说试炼场里什么阿猫阿狗都有——"
告示贴出去的当晚,林小白刚要睡,窗外"当"的一声,弹进来一个小纸包。
他拆开,里面是一小撮墨绿色的药粉,还有一张字条,字迹清冷锋利:
"大比上,若遇使毒者,此粉可解。另——别死。"
落款:苏。
林小白捏着字条,愣了半天,忍不住笑了:"这算什么?投喂式关心?"
无底洞在肚子里"咕噜"一声,听着居然有点……兴奋?
"你也是个没良心的。"林小白把药粉揣好,"人家都快死了,你还惦记着人家那点毒。"
他咧开嘴。
"正好,开席。"